林知夏一怔,心跳差点在这一刻停止。
这句话,比任何嘉奖都重。
“你要么就此站稳。”grace锐利的黑眸,盯着她说,“要么,摔得比现在惨得多。”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却极锋利:“另外,你今天在会上,当着许清禾的面,把话接回来的那一刻——她已经记住你了。”
林知夏心口一沉。
grace却笑了笑:“别紧张,这不是坏事。真正的对手,才值得被记住。”
说完这些话,grace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表情也没那么严肃了。
反而朝她扬了扬,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的烟盒:“一起去趟天台放放风?”
她对这个邀请,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点了点头。
公司大楼顶层的天台,平时很少有人上来,风大,空旷,没有任何遮挡。
林知夏推开防火门时,风迎面扑过来,把她锁骨处的发丝吹得微微飞扬。
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她憋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现在,才敢慢慢吐出来。
会议室里那种不动声色的压力,此刻才一寸一寸地,从她身体里退散。
脚下是整个繁华的城市cbd区域,来往的车流缓慢,像一条被驯服的河。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刚才站在会议室里的时候,脑子里竟然没有再去想,再去放大“他们会怎么看我”,而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这一步合不合理。
grace点了根烟,也靠在栏杆边,动作熟练又随意,烟雾在她指间散开,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锋利。
“头发剪得不错。”她突然说。
林知夏摸了摸锁骨位置的发尾,笑了一下:“还不太习惯。”
“为了会议?还是为了某个人剪的?”grace偏头看她,语气随意,却一针见血。
林知夏没有立刻否认。
grace笑了,吸了口烟,似乎在回忆青春:“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
“被男人伤透心的时候,就剪头发、换服装风格……”
她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远处:“但你不一样。”
“你今天在会议室里,很清醒。”
林知夏低头,轻声回答:“这次剪头发,其实我并不是为了别人。”
“我只是想……做个新的自己而已。”
grace看了她几秒,忽然笑得很真,语气里却又带着几分看破的透彻:“嗯,我喜欢你现在这样,有锋芒,也有边界。”
“但你要记住,无论是在爱情里,还是在事业上,你永远不需要证明自己好相处,你只需要证明,你值那个位置,这样就够了。”
林知夏怔了一下,心内有些震颤,仿佛自己藏着的所有东西,都被她轻易说中,并戳破了。
而这是此前,从未有任何一个人,对她说过的话。
这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被当成一个可以并肩的人在看待。
不久,grace已经离开,天台再次变得安静了起来,晚霞将天际染红。
林知夏一个人站在原地,张开手掌,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是热的,薄汗出了一层。
从刚才进入会议室开始,她就没有赢得轻松。
但她心跳却稳得出奇,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不站在公司所谓的顺风区里了。
属于她的真正难度,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的几天,并没有任何“好消息”。
林知夏的《沈氏集团总部办公体系重构与跨部门流程整合专项》项目,仍在准备下一步,工作量反而更重了。
有人开始把原本不属于她的沟通任务,顺手丢给她。
有人在邮件里故意抄送更多人,语气客气却暗藏锋芒。
林知夏全部接下,不辩解,不示弱,也不再试图圆滑,她只是按节点推进,按规则走。
下班时间一再被推迟,她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行政楼的人。
这几天里,沈砚舟对她的态度,反而比以前更疏离。
没有多余关照,也没有额外询问,甚至在走廊里遇见她时,也只是远远微微点头。
这种冷静的距离感,曾经会让她无限怀疑自己。
而现在,每当这种念头冒出来,她就会想起天台上的那阵风,然后忽略他的存在,继续往前走。
下班前,一封工作邮件,却发到林知夏邮箱里,那是一则简短的通知,却令她打开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行程通知|江北项目京州对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