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平静:“那你更不适合留在这里,尽快回到江州才能好好开始工作。”
林知夏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
这不对。
她明明能感觉到,他今天的每一句话都很合理,很克制,很像沈砚舟该有的方式。
可她就是觉得,他的合理背后,有一种更危险的东西——被他极力压住了。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
沈砚舟迈步出去,林知夏被扶着穿过酒店大堂,走出门口的旋转门,冷风瞬间扑上来,吹得她鼻尖一凉。
————
停车场就在外面不远处,雪山的空气干净得刺肺。
他的车停在最里侧,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g650 landaulet 越野车,车身线条利落而冷硬,像他本人。
很显然,以他这样的财力与地位,想在哪里开车,想开什么车,都只要他随便一句话,就有专人准备。
他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声音不重:“上车。”
林知夏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被他带偏了的清醒。
“沈砚舟。”在没有同事的地方,她终于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沈总”,而是直呼其名。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疑惑,“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那一眼很深,深到像是在克制某种会失控的冲动。
但他最终只是说:“你先上车。”
林知夏咬了咬唇瓣,她不想在停车场跟他拉扯,因为在这里,被散会后想开车自驾去赏景的同事们更多,被看见的概率会更高,太过危险。
于是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门“砰”一声被他关上了。
世界骤然安静。
沈砚舟绕过车头上车,发动引擎,车内的暖气很快涌了上来,玻璃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没有一句解释。
林知夏侧过脸,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节有力,青筋浅浅浮起。
他的掌控感在这一刻显得过分明显。
像是在开车,又像是在强压着某种情绪,把它死死按在方向盘下,不许它冲出来。
车一路往前,驶出雪山酒店的区域,远处的雪峰渐渐缩成背景。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继续向他追问:“你要带我去哪?”
她知道,从这里开车回江州根本不现实,毕竟这里是西南某地的一座小镇里,他们团建,是直奔这里的雪山而来,江州则远在几千公里之外。
沈砚舟却目视前方,回答了她两个字:“机场。”
林知夏瞳孔微微一缩:“机场?我明天还要——”
“那我的行李呢?我的工作交接呢?项目第二阶段的资料呢?”
她耳根发烫,完全没有想到,沈砚舟的意思竟然是让她和他一起坐飞机,两个人提前回江州去。
在她看来,这样的双人消失,在公司集体活动里,会非常显眼。
沈砚舟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我会让人处理。”
林知夏彻底被激出了火:“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沈砚舟!”
她胸腔起伏,脚踝因为情绪紧绷而更疼,却还是不肯示弱。
“脚伤只是我的个人私事。我们这样一起消失,公司里的人会怎么想?许清禾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你不能总是用你那套……用你那套总裁思维,来处理一切,包括我!”
她大着胆子,鼓起勇气,攥紧指尖反驳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这不是害怕,而是委屈和愤怒混在一起,像在她心口烧出了一团火。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骨节修长的手指缓慢收紧。
他仍然没有看她,车速却比刚才更稳,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林知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想继续说——她的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周屿。
那一瞬间,车里像被投进了一粒火星子。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接听键上,僵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仍然看着前方开车,连余光都没有给她,像是对这通电话毫不在意。
可林知夏却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