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喜欢”当成弱点、把“爱”当成输。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逼近、掌控、布局、收网。
顾呈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行。”
他语气恢复了吊儿郎当,“沈总牛逼。”
“那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把自己也网进去。”
沈砚舟没说话,他抬手拿起酒杯,一口喝下,喉结滚动,眼底却仍旧压着一团暗火。
他知道,他其实早就被网进去了。
从楼梯间那几秒的亲吻开始,从她用力推开他那一下开始——
他就已经疯得越来越清醒,清醒到他甚至能预见:她会逃,她会躲,她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越躲,他就越想逼她回来。
逼到她不得不承认——
他已经在她的框架里,而她,也早就被他写进了他的规则里。
顾呈笑了笑,顺手丢下一句无关紧要的提醒:“对了。我在圈子里听到点风声。”
沈砚舟抬眼看向他。
“许清禾。”顾呈说得很轻,“最近在找人查你,查得还挺细。”
沈砚舟的动作停了一瞬,连杯中冰块轻轻碰撞的声音,都显得刺耳,他眼底那点散漫的冷意,瞬间收了回去,沉得像夜潮压下来。
“查我?她也配?”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顾呈神色收敛了几分,声音压低:“听说是找了人,打算先从你们集团的项目组下手。”
沈砚舟握杯的指尖一顿。
顾呈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玩味:“你要是真在公司里金屋藏娇了——”
“可得把人藏好咯。否则,被她盯上的,不一定只有你。”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沈砚舟眼底那点克制的火,彻底翻涌上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也很冷,像一个人终于决定——不装了:
“她想查,就让她查。”
顾呈挑眉:“你不拦?”
沈砚舟把手边的烟摁灭,站起身,外套搭在臂弯里,声音低沉到像宣判:
“能查到我头上,算她的本事。”
他停了一秒,眼神一寸寸冷下去,字极轻,却狠得让人背脊发麻:
“本事过头了,她就该知道,什么叫做下场。”
————
夜已经很深了,林知夏回到别墅时,沈砚舟还没到家,白光一盏一盏亮起,又在她身后熄灭,像一条被不断切断的路。
她利落走上了二楼,关上门,反手上了锁。
屋子里没有开灯,她背靠着门,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
无名指上的那枚蓝钻,在暗处折出一线极冷的华丽的光。
她低头看着它,在湘菜馆暖黄的灯光下,它太亮了,亮到几乎刺眼。
亮到所有人都注意到它,调侃它,猜测它的来历,甚至顺理成章地,把它的出现,和“她的升职”“她的位置”联系在一起。
——订婚了?
——有人送的吧?
——这么贵,肯定不是自己买的。
那些笑着说出口的话,当时像玩笑,可现在想起来,重量却一层一层地往她心口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以为自己在遮掩,以为只要她不承认、不说、不回应,就没人能真正把她和沈砚舟放在一起。
可事实上——都是掩耳盗铃。
因为这枚明显和她不属于同一个阶层的戒指,本身就是最响亮的答案。
它不是只属于沈砚舟给予她的“宠”,它也是一个标记。
一个在别人眼里,足以覆盖她所有努力、所有能力、所有走到今天的过程的标记。
就像今天晚上那样。
没有人会去问:她为了这个项目熬过多少个夜,她在多少次会议上,被质疑、被针对、被否定,又是怎么一条一条数据打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