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转身就走,可沈砚舟没再催,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笃定她不会真的丢下他。
这种笃定,让她心里那根线,被轻轻拨了一下,谁让他是自己从黯淡的少女时代开始,一直到现在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呢?
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杯子端起来:“只能喂你喝药。”
沈砚舟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好。”
林知夏舀了一小勺,递到他唇边,药还冒着热气,她下意识停了一下:“有点烫。”
“没事。”他低声说,“你吹一下。”
她怔了怔,还是照做了,热气被她的气息一吹,散开得很慢,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唇上,低头把那一勺药喝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出声。
她继续喂,一勺、一勺,动作很克制,距离却不可避免地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息轻轻落在她指尖。
“你是不是……”他忽然开口。
“别说话。”她下意识打断他,“好好喝药。”
他乖乖闭了嘴,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
那目光太直白,太炙热,也太安静,像是在把她原本打算筑好的防线,一点点、慢慢拆掉。
————
最后一勺药喂完,杯底轻轻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林知夏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艰难任务。
“好了。”她站起身,“药也喝了,我——”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她纤细手腕被扣住了。
沈砚舟的掌心仍然烫,力道却不重,像是怕她真的挣开。
“你答应我的事,只完成了一半。”他说。
林知夏一愣:“我什么时候——”
“你说只喂我喝药。”他语气很淡,甚至有点无辜,“没说你喂完就要走。”
她被噎住了,这人逻辑歪得理直气壮。
“沈砚舟。”她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只是发烧,不是失忆。”
“我知道。”他抬眼看她,目光清醒得很,“所以我才记得,你从刚才就站在这儿陪我。”
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不可撤回的事实。
林知夏心口一紧:“陪你喝药,和陪你睡觉,是两回事。”
“午觉而已。”他纠正,“我现在这样,医生也会建议有人看着。”
她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沈砚舟沉默了一秒,随后慢慢松开她的手,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她在床上让出一小块空位,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预演过。
“那你就当我是耍赖吧。”他说得很平静,“反正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午睡。”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要低。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是很坦白地,把需求摆在她面前。
林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明明可以拒绝,可她看见他重新靠回枕头里时,眉心微微蹙着,像是真的有点撑不住。
发低烧的人,连耍赖都显得不那么锋利。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绕到床的另一侧坐下,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挤出一句:“……那我只陪你睡一会儿。”
沈砚舟看着她,没说“谢谢”,也没表现得像被施舍。
他只是“嗯”了一声,像一切都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让人心里发烫。
坐在床沿时,林知夏背脊仍旧挺着,像随时准备撤离。
她甚至不敢完全躺下。她只是把外套脱了,搭在一旁,鞋也没脱,像在给自己留逃跑的时间。
沈砚舟垂眸看着她,像看穿她的小动作,没戳破,只淡淡问:“不脱鞋?”
林知夏嘴硬:“我怕耽误你休息。”
沈砚舟低低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知夏被他这一声笑,弄得心跳更乱,转头就想去把床头的自动窗帘按钮调下来一点。
可她刚动——手腕就又被他扣住。
沈砚舟的掌心很热,握得不重,却不允许她走开。
他嗓音低哑:“别忙。”
林知夏回头:“你——”
下一秒,沈砚舟伸手按住她肩膀,把她轻轻往他宽阔的怀里带,并不是强硬的压制,而是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