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是——她确实,省心了。
不用再为琐事操劳,不用再为风险担忧,不用再提前设想最坏的结果。
只要站在他身边,一切都有人替她兜底。
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少地问自己——
“我想不想呢?”
她更多地,只是在判断:沈砚舟会不会同意。”
她开始下意识避开某些决定,等他点头;开始在做选择前,先在心里模拟他的反应;
甚至在情绪低落时,也本能地想——
如果他说一句“不行”,她是不是就该提前收回那些情绪。
在这一刻,林知夏忽然惊觉,自己似乎又站回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她的人生,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操控着,托着。
托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本来,是可以走路、可以选择的。
她心里头一次升起一个清晰而危险的念头:
如果她继续留在沈砚舟身边,也许这一生,都会过得安全、体面、毫无差错。
可那样的人生——再完美,也不属于她自己。
————
沈砚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修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似乎在揣摩她在想什么。
林知夏吃完了饭,站起身来:“我下去了,还有会要开,项目的事要忙。”
沈砚舟却忽然开口,看向她的手,像是随口一问:“戒指呢?”
林知夏脚步一顿,背脊瞬间绷紧,她没想到他会这种细节都注意的如此清楚。
她想再次告诉沈砚舟,她们只是协议夫妻,自己愿不愿意戴,他都管不了。
可她没有这样回答。
因为她太清楚了——沈砚舟的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是在问“戒指”。
而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站在他为她划定的位置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没有那颗华丽璀璨的蓝钻戒指的无名指。
没有慌乱,也没有回避他直白的目光,只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抬头,语气压得很稳很自然:
“在公司里戴太显眼了,怕被同事们再多想,就没戴。”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静了一下。
很短,短到连呼吸声都没有变。
那几秒里,林知夏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血液在紧张的往回缩。
她知道,这些话在沈砚舟眼里,大概都只等同于一句——
你不想承认我。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在她指尖停了好几秒,眼里的情绪沉得可怕,几乎要失控。
下一秒,他长腿一迈,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了他自己的衣柜。
林知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从里面拎出了一件白色衬衫外套,直接扔到了她怀里。
是她见过他穿过很多次的那一件。
“穿上。”沈砚舟的语气毋庸置疑,像在下达一个命令。
她一愣,下意识接住,指尖碰到布料,仿佛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在她掌心蔓延开来,令她心口一跳。
“你……”她抬头,“我不用——”
“现在。”沈砚舟打断她,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压得人没退路。
他站得离自己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林知夏站在那里,心跳乱得不像话。
这行为太幼稚、也太过界了。
可她忽然明白了——
这是沈砚舟临时想到,替换出来的“标记”。
戒指不在了,那他就用别的方式,重新把她圈回来。
她想拒绝。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拒绝,只会逼他用更极端的方式。
于是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发紧,还是把这件衬衫外套穿上了。
衣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