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他这样——不讲道理地把她心里最不想承认的那一块,直接点出来。
她耳根发热,故作镇定地弯腰去提箱子:“沈砚舟,你别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了。”
沈砚舟没再说什么,箱子刚离地,就被他单手接了过去。他提得很轻松,另一只手顺势扶了下她腰侧,像怕她扯到。
只是很短的一下,短到几乎没有停留。
可林知夏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昨夜那些被他抱着、亲着、逼着喊他名字的记忆,猛地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烫得她连呼吸都乱了。
沈砚舟像察觉到了,眸光暗了一寸,却没说破,只低声道:“走吧。”
——
去机场的路上,江州的夜色在车窗外一格格往后退。
雨已经停了,路面却还是湿的,霓虹灯映在上面,晕开一片朦胧的光。
迈巴赫里很安静,暖风开得低,空气里有沈砚舟身上淡淡的雪松薄荷味,混着一点车载香氛,干净又冷冽,可林知夏却偏偏从这股味道里,闻出了一点令人心软的熟悉。
她坐在副驾,安全带横过胸前,手里捏着手机,却半天没看进去一条消息。
沈砚舟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与夜色里显得格外深刻,下颌线收得很紧,手背搭在方向盘上,骨节清晰,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喉结轮廓清晰,整个人看起来很沉。
他没开音乐,也没随便找话题,像在克制着什么。
林知夏偏过头,借着车窗倒影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移不开了。
她忽然又很没出息地想起昨晚——他也是这样一张脸,明明平时冷得不近人情,可一旦失控,骨子里那点痞和野就全出来了。
会压着嗓子低低叫她名字,会扣着她的手腕不许她躲,会贴在她耳边,用那种低哑得要命的声音,教她怎么接吻,怎么呼吸,怎么把自己一点点交出来。
想到这里,林知夏耳根一下就烧了,她猛地把脸转回去,看着窗外,像生怕被他看出什么。
“在想什么?”沈砚舟忽然开口。
林知夏心口一跳,立刻否认:“没什么。”
沈砚舟轻笑了一声,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了然于心:“没想什么,耳朵为什么红了?”
林知夏:“……”
她忍不住转头瞪他:“你好好开车。”
沈砚舟看着前方,唇角却勾了一下,像被她这一眼瞪得心情好了些。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问:“京州那边,是住合作方公寓吧?”
“嗯。”林知夏点头,“顾呈安排的,安保说是也会跟上。”
“几个人住?”
“就我一个。”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些,语气仍旧平静:“地址到了发我。”
林知夏下意识反驳:“不用。”
沈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却没带压迫。
“发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来,“不是查岗。”
“是我想知道——你住在哪儿,万一你出什么事,我开过去要多久。”
这句话落下来,车里忽然安静了。
林知夏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又热得发胀。
她低下头,装作看手机,过了几秒才闷闷回了一句:“……到了发你。”
沈砚舟“嗯”了一声。
又隔了会儿,林知夏忽然低声问:“你以前……也这样送过别人吗?”
问完她自己就后悔了。
太像在意,太像试探,也太像她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偷偷地、别扭地确认他到底有多把自己放在心上。
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没有。”
林知夏抿了下唇:“那你以前怎么谈恋爱的?”
她其实只是想随口刺他一下,可沈砚舟却认真答了。
“不会谈。”他说,“以前没把谁真正放进心里过。”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最后很平静地落下一句:“所以轮到你,我什么都得现学。”
林知夏怔住。
她本来还想嘴硬一句“那你学得也不怎么样”,可那句玩笑忽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