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目光冷而稳:“我再说最后一次。”
“公开与否,不由你们决定,不由市场决定,也不由任何一个想拿董事会身份逼我低头的人决定。
这一句落下来,像铁,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沈砚舟慢慢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动作从容得近乎冷酷。
会议室里无人再敢接话。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沈砚舟今晚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护短。
而是他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仍旧选择把林知夏划进自己的底线范围,并且不允许任何人碰。
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真正的,已经想清楚了。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转身往外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又缓缓合上,没人拦他,也没有人再敢说一个不字。
——
走出会议室后,长廊空旷而冷。
陈牧已经跟了上来,压低声音:“沈总,赵董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在删记录了。”
“删。”沈砚舟脚步没停,语气平静,“让他们删。”
“删得越干净,越心虚。证据链全部留底,明早送去监察。”
陈牧点头:“明白。”
电梯门打开,冷白的光落下来。
沈砚舟走进去,转身前又扔下一句:“再盯紧江州国投那边动静。”
陈牧一顿:“您是担心他们换方向——”
“不是担心。”沈砚舟垂眼,神色冷得骇人,“在我这里碰不了的,他们迟早想去她那里找口子。”
“好,沈总。”
陈牧点头应下了,站在电梯外,他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心里很清楚——
今晚这一场,赵成远算是被当众钉死了。
往后沈氏集团董事会里,再有人想顺着林知夏去摸沈砚舟的底线,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副骨头。
————
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下行。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冰冷灯光,与男人身上压不住的寒意。
可那寒意之下,偏偏又压着另一种更滚烫的情绪。
沈砚舟知道——林知夏现在在京州,一个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想伸过来的手,一只只掰断。
“叮”的一声,电梯响了,停在总裁专属的地下车库。
司机已经候在车边,见他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沈总,回云麓别墅还是——”
“车钥匙给我。”沈砚舟却抬手,声音很淡。
司机一愣,立即把钥匙递了过去。
黑色宾利很快驶出地库,滑进江州深夜的车流,夜色像潮水一样漫过前挡风玻璃,城市的霓虹在湿润路面上拖出一条条细长的光。
沈砚舟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松了领带,喉结滚动了一下,疲惫压在眉骨,却没有真正落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点,京州那边应该快忙完了。
手机放在中控旁,屏幕黑着。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
这几天,他几乎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只要一到点,就给林知夏拨视频。
早一点不行,显得他太急。
晚一点也不行,他怕她忙起来,顾不上接。
————
而此刻,京州那边,合作方公寓里。
林知夏刚洗完澡,头发吹到半干,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睡裙,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改并购整合方案,表格开了一半,她微信却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沈砚舟:忙完了吗?】
她低头看着那五个字,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明明白天沈砚舟还公司总裁,掌管庞大的沈氏集团,日理万机,说一不二,可到了晚上,给她发微信消息时,却像个按时打卡的人。
今天问“忙完了吗”,昨天问“吃饭没”,前天更离谱,视频一接通第一句就是——“让我看看你。”
想到这里,她指尖一顿,耳根又有点发热。
她低头点开他的头像,盯着原本那个被自己备注的规规矩矩的沈砚舟三个字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