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喜欢我再让人熬一些,争取早日有身孕。”
姜老夫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
邵婉淑一时没跟上姜老夫人的思绪。
定南侯府是武将之家,姜老夫人平日里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前世她很不习惯,一直觉得姜老夫人看她不顺眼。对她说话时声音很大,话也比较直接,不知委婉。后来二人因为管家的事情闹得不太愉快,关系越来越差,姜老夫人很少再主动跟她说话,看她的眼神也十分冷淡。
然而,在裴家族中人上门逼着她认下那个女子腹中的未出世的孩子时,是姜老夫人力排众议站在了她这边。有人说是因为姜老夫人不疼爱定南侯想把她这个绊脚石撵出府去,好把爵位传给二儿子,也有人说是因为姜老夫人对邵婉淑这个儿媳不满。
但姜老夫人却在私下告诉她,她活得太苦了,她不想因为一个孩子将她绊住。她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会有任何人阻拦她。
婆母虽然不喜她,但却在关键时刻为她着想。
跟父亲的绝情相比,姜老夫人的态度显得十分的贴心。
或许,她这一世可以好好跟婆母相处。
邵婉淑垂眸掩盖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调整好之后,又抬起头看向姜老夫人。
“多谢母亲。”
姜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儿媳的手。
儿媳是文臣之女,最喜欢讲究那些死规矩,心思也敏感细腻的很。常常跟众人说着说着话情绪就变了,不知哪句话又令她不满意了。
她原本觉得儿子是个武将,娶个娇弱的文官之女,两人一文一武能够互补一下。没想到儿媳虽是文官之女,性格也是温婉贤淑,但却有些古板,令儿子十分不喜。
今日她倒是乖巧得很。
人总是会变的,从前兴许是刚嫁过来还不适应。姜老夫人乐于看到儿媳的改变,脸上的笑意加深。
夜渐渐深了,裴行舟处理完公务。肚子突然有些空,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子,开口询问:“点心呢?”
青云惊讶地看向自家侯爷。侯爷一向不爱吃甜食,在夫人嫁过来之前他晚上从来不吃东西。一开始夫人送来的东西侯爷碰都不碰,也就是半个月前开始才偶尔用了一些。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这不是裴行舟想要的答案,他淡淡地扫了眼青云。
裴行舟的目光极具压迫感,青云心里一紧,连忙解释:“之前的点心是夫人准备的,今日她没送过来。”
裴行舟神色微怔。他虽不确定,但隐约感觉之前每晚她都会送茶水和吃食,最近倒是不送了。那晚她的反应也很是奇怪,似乎疏离了些。
为何?
青云再次说道:“我这就让厨房准备。”
裴行舟并不算饿,这点心也不是非吃不可。他起身,清冷的嗓音响起:“不必了。”
青云:“是。”
第5章
“夫人睡了?”
既然决定要好好和姜老夫人相处,第二日,邵婉淑没再特意避开府中的人,但也没像从前一样争第一。她最近总是做噩梦,睡得不好,等睡足了才过去。
她到时,侯府的女眷基本上都已经到了。除了管家的二夫人,她是最晚一个到的。
整个侯府一共有三位爷,两位姑娘。定南侯裴行舟是长子,裴行凛是次子,他们二人是嫡子,皆是姜老夫人所出。裴璃行三,是庶子。大姑娘裴温静是庶出,二姑娘裴明瑛是嫡出。
按理说裴行舟应当是第一个成婚的,然而,适婚的年纪他在外打仗,无法回京。而当时老侯爷身体欠佳,于是裴行凛和裴璃相继成了亲。等到裴行舟打仗归来,老侯爷又去世了,裴行舟守孝三年,年纪虽然大,但却成了兄弟三人中最晚成亲的。大姑娘和二姑娘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
邵婉淑一进去,屋里众人便朝着她看了过去。
众人起身朝着邵婉淑行礼。
从前,邵婉淑觉得自己是高嫁,在侯府便多了几分小心谨慎,努力和侯府众人处好关系。既然大家是同辈,有几人又年长于她,她便不会受全这个礼,在众人行礼时就会回礼。
想到裴行舟去世后这些人的嘴脸,这一次,邵婉淑并未还礼,直着身子受全了众人的礼。走到姜老夫人面前给她见礼,随后落座,对众人道:“坐吧。”
二姑娘裴明英早就坐下了,三夫人柳氏晚了一步,要坐不坐,只有大姑娘裴温静还垂头站在那里。
听到邵婉淑的话,裴明英和柳氏神色都有几分尴尬。
邵婉淑的目光淡淡划过她们二人,对着站在最后的裴温静点了点头。
邵婉淑虽然什么话都没说,裴明英和柳氏却都感觉她在说她们二人没规矩。
裴明英是嫡出的,又是府里年轻一辈里最小的,一向受宠,脸上甚至有几分恼怒。
邵婉淑眼角瞥到了,只当做是没看到。有些规矩还是要讲一下的,若是长此以往下去,便分不清长幼尊卑了。
这时,柳氏笑着开口说道:“听说大嫂前几日身子不适不能给母亲请安,我瞧着你脸色红润,不像是生过病的样子。”
柳氏虽是庶子媳,但她是姜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因此跟姜老夫人的关系极好,整个侯府没人敢小瞧她。方才邵婉淑暗暗让她没脸,她立即就反击回来。
邵婉淑自打嫁入侯府就感觉到柳氏对她的不喜,从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裴行舟的死讯传来,柳氏歇斯底里地跟她大吵一架,她方才知晓缘由。原来柳氏一直爱慕裴行舟,即便做不成正妻,也想做裴行舟的妾。然而,这个想法被裴行舟拒绝了。后来,她甘愿做姜老夫人的眼线,嫁给了庶子裴璃,这样便能时时刻刻看到裴行舟了。
邵淑婉得知此事时,很是震惊,今日再看柳氏颇觉得有些恶心。若是从前,她顾着大体,决不会给柳氏难看,也不会多说什么。如今重活一世,心态和从前不同了。
“三弟妹何时通了岐黄之术,竟连我是否身体有恙都能看出来了,我看往后府里也不用请郎中了,三弟妹代劳便是了。”
柳氏显然没有料到邵淑婉会这样回答她。往常不管她话语里如何夹枪带棒,她最多皱皱眉,从不跟她争辩。今日竟然把她和那些身份低下的郎中相提并论。她虽然很生气,但又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邵婉淑的错处,立即看向婆母,委屈地道:“娘,您瞧瞧,大嫂竟然羞辱我。我不过是想说大嫂的病好得快,为她高兴罢了,她竟把我和那些郎中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