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淡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为何?”
邵婉淑:“父亲说母亲病了,让我留下来侍疾。”
听着邵婉淑不同以往的轻快语气,裴行舟的眉微微一挑,目光看向站在邵侍郎身侧的陆氏。
父亲说母亲病了……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陆夫人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邵婉淑没有直接说陆夫人病了,而是说邵侍郎说她病了。
所以,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他暂时没有看出来邵婉淑的意图,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哦?陆夫人病了,生的什么病?”
邵侍郎立即道:“不过是小病罢了,婉淑也是孝顺,主动说要留下来侍疾,我刚刚就劝她回去的。”
裴行舟配合道:“嗯,夫人不懂医术,留下来确实无益。若真为陆夫人着想,不妨请个太医来看看。”
邵侍郎脸色微变,要真的请太医来,岂不就坐实了夫人装病。他连连拒绝:“不用了,不用了,都是一些小毛病。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
见父亲巴不得她赶紧离开,邵婉淑故意露出来犹豫的神情。
邵侍郎又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为父知道你孝顺,侯府还有老夫人呢,你莫要让老夫人担心,快跟侯爷回去吧。”
欣赏完父亲着急的表情,邵婉淑这才道:“那好吧,既然母亲身子无碍,女儿便跟侯爷回去了。”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她倒是难得有这种调皮的时候。虽然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但他能感受的出来她就是故意的。
邵侍郎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快回去吧。”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邵婉淑跟他一同朝着外面走去。到了檐下,裴行舟从青云手中接过了伞。
阿梨已经举起了伞,准备为邵婉淑撑上,见侯爷在等着夫人,立马退后了一步。
邵婉淑走到了裴行舟的伞下。
雨啪嗒啪嗒打在了伞上,邵婉淑提着裙角,慢慢朝着前面走去。
裴行舟缓步跟在一旁,伞微微朝着邵婉淑的方向倾斜。邵婉淑只顾着脚下的路,以免踩到水坑,并未注意到裴行舟的举动。
二人很快就到了外院,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中,裴行舟去了前院,邵婉淑回了内宅。
刚一入韶华院,阿桔就迎了上来。
“夫人,您没事吧?”
因为上次夫人被老爷打了,所以她十分担心。
邵婉淑:“我没事。我不是让你找老夫人帮忙吗,你怎么请了侯爷?”
她今日并未带着阿桔,而是以防万一,将她留下来去婆母那里求救。
阿桔一脸疑惑:“我没见着侯爷啊。”
邵婉淑怔了一下,她还以为裴行舟之所以去侍郎府是因为阿桔跟他说了什么,没想到竟然不是。
阿梨:“兴许是侯爷担心夫人才过去的。”
邵婉淑抿了抿唇,一种异样的感觉快速划过心间,很快又消散了。
“我饿了,摆饭吧。”
阿桔:“是。”
阿梨原以为今日在侍郎府闹了一通,夫人会吃不下去饭,本想着劝劝的,没想到夫人竟然还多吃了半碗。她有些担心地问:“夫人,您……还好吗?”
邵婉淑摸了摸肚子,满足地道:“我挺好的,今晚的糖醋里脊不错,明日中午再做一次。”
阿梨:“好。”
邵婉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没有不开心。”
相反,她今日很开心。在侍郎府大闹了一场,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又和裴行舟一起戏弄了父亲,狠狠出了一口气,身心舒畅。
阿梨见夫人眉间并无郁气,这才信了她的话。
吃过饭,邵婉淑感觉肚子有些撑,便在屋里走了走。
没一会儿,裴行舟回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
邵婉淑:“晚上吃多了,消消食。”
裴行舟:“嗯。”
眼见时辰不早了,二人收拾了一番去休息了。
屋里一片漆黑,外面静悄悄的,雨声也更加明显。雨落在了房顶的瓦片上,打在了屋外的树叶上,哗啦啦的。
原本白日里还有几分燥热,晚上一下雨,凉了几分,很是舒适。邵婉淑很喜欢这种感觉,但她还是觉得有点撑,轻轻揉了揉肚子。
夜深人静,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父亲的嘴脸。在裴行舟提及阿梅时,父亲竟然想也不想就把此事推到了她的身上,还真是会为他自己着想。好在裴行舟早已知晓此事,并未信了父亲。若他不知晓此事,怕是要真的以为这件事是她所为。
等一下——
邵婉淑突然睁开了眼,看向了裴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