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纪天阔在一点点好转,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只能期待着纪天阔快点病好回家。
这天清晨,白雀刚起床就察觉到李妈眼神闪烁,表情也是欲言又止。
怕是纪天阔的病情又恶化了,他忙拉着李妈问:“李妈,怎么了呀?”
李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懑:“也不知道老老爷怎么想的!刚才吩咐下来,让把你送回去。要我说,大少爷能这么顺利,还多亏了小少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哪有这样的道理!”
白雀的嘴巴微微张开,愣住了。
肯定是纪天阔跟爷爷说了什么,爷爷才肯放自己回家。
虽然纪天阔的身体状况……说不定还会有危险,以后也有可能会死掉,但是,但是终于不用再担心陪葬啦!
明明应该感到高兴和轻松的,可不知怎的,白雀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仰着脸,捧着李妈的手,眼神期盼地乞求她:“那我回家之前,能先去医院看看他吗?”
李妈面露难色,她只是个佣人,在这种事情上根本没有说话的份量,更做不了主。
白雀看懂了她的为难,低下头,没再坚持。
他来的时候,只抱着一只兔子玩偶。离开时却大包小包,有阿姨给他定做的许多新衣服,还有让厨房给他准备的各种点心零食。
哦对了,还有一张卡,李妈说里面有不少钱呢,让他保管好,千万别弄丢了。
李妈把行李收拾好,“这一个车也装不下,我联系快递,给寄回去好了。”
白雀安静地坐进送他回家的车里,看窗外繁华的都市慢慢变成了炊烟袅袅的村庄,就知道是快到家了。
他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电子表。他的兔子玩偶落在了医院,没能带走,这算不算是和纪天阔交换了礼物呢?
只是,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纪天阔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头就一酸,嘴巴撇了起来。
但他咬了咬牙,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没哭。
车子到白家村的时候,天已经麻麻黑。
村头窄窄的水泥路上,停了一辆农用车,把路堵了大半。
司机见状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步行送白雀回家。
白雀却抢先一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对他用力挥了挥手。
“叔叔你快回去吧!回去还要开好久呢,天黑了不好开。我认得路,两步就跑到家啦!”
不等司机回应,他就转身,像只灵巧的雀儿,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村子。
这个时间,整日在村头坐着闲聊的老人们已经回了家。农户的窗户里透着灯光,外面看不到闲逛的人影,只有几声狗吠从不远处传来。
白雀跑到自家院落前。
家里没亮灯,院门也紧紧关着,他忐忑地拍了拍大铁门,“妈妈!妈妈我回来啦!妈妈!”
他喊了好几声,把门拍了又拍,可没有人来开门。
他呆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走向了隔壁三婶婶家。
三婶婶家的大门没关,院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他吞了吞口水,摸摸肚子,安抚着肚子里的馋虫。
他没敢走进院子,只探着颗脑袋,朝着里面小声呼唤:“三婶婶,三婶婶……”
堂屋里走出来个胖胖的女人,手里端着碗,看见白雀,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
白雀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更低了,带着小心翼翼:“三婶婶……我妈妈,她没在家吗?”
“你妈?”三婶婶往嘴里刨了口饭,边嚼边讽道:“呵!你妈早跟野男人搬镇上去了!”
“哦……”白雀目光暗了暗,又轻轻问道:“镇上哪儿啊?”
“我上哪儿知道去?”三婶婶的声音拔高,“她那点见不得人的丑事,捂还来不及,还有脸到处说?赶紧走,别杵在门口!”
“我、我这就走,谢谢三婶婶……”白雀道了谢,默默地往回走。刚走两步,身后大门就“砰”地一声给摔上了。
“关那么重干什么?你要死啊!”屋里传来男人的咒骂。
“我关你们白家的野种!”女人顶了回去。
“白雀?他妈不是说把他送给亲戚了吗?”
“鬼大爷知道。”
白雀回到家门口,在门边蹲下,下巴磕在膝盖上,小脑瓜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