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短裤, 脸红得不行。
这种生理现象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梦到纪天阔……说实话,也不是第一次,但这两者结合却确确实实是头一遭。
更何况……更何况纪天阔在梦里还、还那样……
他不要脸!
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皮肤上,让白雀心神不宁。胸口像揣了一窝兔子,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轻轻叩响。
纪天阔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进来:“头发是一根一根洗的吗?”
“没有啊。”白雀抬起头,从膝盖上露出半张绯红的脸。
“那怎么能洗两个小时?”
“哪有那么久?”白雀声音闷闷地反驳,“我才刚跟水亲了个嘴。”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又传来纪天阔担忧的声音:“露个脸出来,让我看看你。不然我不放心。”
里面没有回应。
纪天阔耐心地等在门外。
他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咔哒”一声慢慢打开了。
先是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随后,他看见白雀裹着浴袍,探出半个身子,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
眼睑轻轻抬起,那双浅眸带着点赧然,看向了自己。
纪天阔一时间有些怔住。
他负责的影视公司签了那么多艺人,从当红明星到预备出道的练习生,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容貌出众的美人。
但此刻纪天阔却觉着,没有哪个比白雀看着更悦目。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把白雀从门后拉出来,顺手将他转了个面,背对着自己。
然后握住白雀那一大把湿透的长发,拧毛巾似的拧了拧水,又取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干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揉搓。
白雀心里乱糟糟的,全程一声不吭,任由纪天阔伺候。
等纪天阔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梦到什么了?”纪天阔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让暖风先吹干头皮的部分。
“梦到你了,”白雀闷闷不乐地抱怨,“你实在太过分了,然后就吓到我了。”
“……我?”纪天阔愣住了,随即哭笑不得地轻轻薅了一下他的头发,“小没良心的,我对你还不够好?梦里怎么个过分法,你说说看?”
白雀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他面对纪天阔,向来是直来直去,脾气上来就闹别扭,不高兴就甩脸子,从来不藏着掖着。
但这事儿,他说不出口,也觉得不能说出口,总感觉……这不对,也不正常。
长大了难免有自己的心事。见白雀实在不想说,纪天阔也就不再追问。
关掉吹风机,他挑了把黑酸枝木梳,动作熟练地给白雀梳头发,“不想说就算了。我过几天去灵玉寺,给你求个安神的护身符回来,晚上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嗯。”白雀受之无愧地应了声,又挑剔地要求道:“要好看的。”
纪天阔从镜子里瞅他一眼,“护身符都那样,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不管嘛,反正就想要好看的。”梦境在晨光中淡去,羞耻感也渐渐散去,白雀又变回那个挑三拣四、过场颇多的麻烦精。
纪天阔见他不再惊惧疏离,恢复了往常那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模样,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他拉开梳妆台的一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发圈和发绳。不待他问,白雀就指了指一个用羊脂白玉籽料当配饰的发圈。
眼光还挺挑。
纪天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前些日子朋友送了他一块上好的玉,水头极好,他瞧着挺喜欢,就让玉雕师雕了只小肥鸟,挂在了发圈上,准备送给小麻烦精。
“我以前给你折过一只小肥啾,还在吗?”白雀看到这只玉鸟,忽然就想了起来。
“一直放保险柜里的,小偷来了想偷都偷不着。”纪天阔慢条斯理地收拢头发,在圆润的脑袋后绑成一个低马尾。
白雀听了,先是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嫌弃道:“干嘛锁着啊?才不会有小偷偷这个。”
“要是弄坏了,或者不小心弄丢了,”纪天阔将玉饰的角度调整好,顺手轻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不得找我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