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的睫毛动了动,眼神流露出难过:“可你也没说错啊,我就是丢纪家的脸了……”
纪天阔心头一阵酸涩,更加后悔。
“你们赚那么多钱都没说什么,我赚那么一点,就在沾沾自喜……”
纪天阔发现白雀对“丢纪家脸”这个概念,和自己有明显的偏差。
他本意是指做这种抛头露面又底层谋生的事,让纪家丢了脸。但白雀心思纯净,根本没想到那一层,他理解的“丢脸”,是自己能力不足、赚得少,与家人的成绩相比相形见绌。
白雀没看穿自己的傲慢,这让纪天阔心里舒坦多了。
他将错就错:“我事后反思过了。赚钱这件事……本来就是积少成多这么个道理,我不该笑话你赚的少。说不定哪天……”
“哪天你唱啊唱的,唱成个全球级大歌星,单场演唱会收入都有几亿美元。银行卡“啪”地往我脸上一甩,‘小纪,赏你的,拿着,随便花!’”
白雀本来还想再生会儿气,被纪天阔这么一逗,咯咯笑出声。
见白雀这么好哄,纪天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与此同时,他又为白雀的心思单纯而隐隐不安。
这在亲密的人之间是好事,可若是外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呢?
纪天阔看着他笑弯的眼睛,有些担忧。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了,一大早,白雀就被大门外的鞭炮声吵醒。
他在热闹声中睁开眼,然后就听见纪天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生日快乐,白雀。”
白雀扭过头,对上纪天阔含着笑意的眸子。他眨了眨眼,随即咧嘴笑了起来,软乎乎地往纪天阔怀里蹭。“我是晚上出生的呢,现在还是十七岁。”
好吧,还是十七岁,那……还是小孩。纪天阔伸出胳膊,配合地把他揽住。“今晚开始就要自己睡了,我们说好的,对吧?”
白雀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过了会儿才说:“我是快凌晨十二点才出生的,说是刚出来的时候没声儿,被接生婆拍哭的时候,刚好跨年的鞭炮声响起来。所以前半夜还是要跟你睡的,后半夜才不跟你睡。”
今天是小寿星,纪天阔不想让白雀不开心,决定再纵容他一回。
就一回。
今年纪老爷子不在蓉城,定居海外的二叔一家便也没有特意赶回来。
虽然大家族未能齐聚一堂,但纪伯余这一房都回到了山庄过年,灯火温暖,笑语盈门,也算是小圆满。
除夕这天,厨房一大早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家宴。
下午,纪伯余按照规矩,带着妻子和三个儿子,来到宅内专门的祭祖堂,焚香祭拜,缅怀先人,祈福来年。
暮色四合时,山庄大门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红色的碎屑铺了满地,硝烟味漫进宅院。
鞭炮放完,年夜饭正式开席。
餐桌上,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开:雪花鸡淖、红杏鳝段粉丝、辣子澳洲大龙虾、松茸酱烧辽参……
白雀终于被允许喝一点威士忌。第一次喝酒,清新椰香的风味非常爽口。他喝完半杯,又偷偷地倒了半杯,纪天阔看见了,但也没说什么。
直到他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水润迷蒙,纪天阔才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把他小口小口省着喝的小半杯酒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白雀眼巴巴地看着空了的杯子,有点委屈,又不敢抗议,只能眨巴着眼睛望着纪天阔。
年夜饭后,纪伯余和麦晴给三个儿子发了厚厚的红包。纪天阔作为长兄,也单独给白雀和纪清海发了一份。
白雀接过红包,说了一大串吉祥话,哄得麦晴眉开眼笑。
麦晴给纪伯余使了个眼色。
纪伯余会意,拿出一把崭新的钥匙,递到白雀面前:“老四,今天你正式满十八岁了,是个大人了。这是我和你妈妈,送你的成人礼。”
白雀愣了一下,看着那把钥匙。
“给你这套房子,不是要催着你离家,更不是希望你离我们越来越远。” 纪伯余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目光慈爱。
“是因为你长大了,总会有想飞出去看看的时候。我们希望你无论飞到哪里,累了倦了,或者只是想安静待一会儿,都有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窝可以歇脚,不用有任何顾虑。”
麦晴接过话头:“房子和老三的在同一个小区,你们俩兄弟,也好有个照应。我跟爸爸这儿呢,也永远是你们的家,无论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门都会是打开的。”
白雀眼眶一红,要哭。
“哎哎哎!大过年的,可不兴流猫尿啊!” 纪清海赶紧凑上来打岔。他从自己那差点被坠垮的裤兜里,掏出一根黄澄澄的金条,一把塞到白雀怀里。
“你喜欢的那些艺术,我也不懂,怕买错了你嫌弃。就想着金子实在,还保值,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去!生日快乐啊老四,天天开心!”
白雀看着金条都懵了,一时没忍住,破涕为笑。
“啧,见钱眼开!” 纪清海故意嫌弃地撇嘴。
说完,一家人都笑了起来,然后齐刷刷地盯着纪天阔。
纪天阔本打算晚些时候,私下里再把礼物送给白雀。但此刻被全家人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也不好再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