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感动是假的。纪天阔甚至还没看到礼物是什么……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只是一筐纸折的叶子,纪天阔依然会被打动,他的心顿时暖得像被塞了个火炉。
一股强烈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他想把白雀拥入怀中。但林医生的话适时冒了出来。他伸到一半的手臂僵了僵,最终只是克制地落在白雀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那……我该送你什么回礼才好?” 他柔声问。
白雀摇摇头:“我送给你,就只是为了送给你,不是为了要回礼!”
他漂亮的脸庞上扬起笑容,“如果你非要给我回礼的话……你能高高兴兴地收下它,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世界上没有人拥有比白雀更珍贵的灵魂。无论和谁比,都是如此。纪天阔心想。
他为纪耀集团付出心血,为纪家殚精竭力,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美好。
纪天阔已经连续加了一周的班。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姚烨处理完文件,抬头见里间的灯还亮着,抬手敲了敲门。
“小纪总,今天元宵节,容易堵车。您要不……稍微早点回去吧?”
纪天阔从一堆待审的并购案资料中抬起头,捏了捏鼻梁,神情略显疲惫:“没事,今天回山庄。”
姚烨也不好再说什么,刚要退出去,又听见自家老板随口补充了一句:“所以可以坐直升机。”
姚烨:“……” 就后悔多这一句嘴。
直升机降落在山庄停机坪时,天色刚擦黑,远山轮廓模糊。
主宅灯火通明,餐厅里热气腾腾,一家人依次落座,围着桌子准备吃火锅。
今天久违的没有出现鸳鸯锅,只有一锅热辣的红汤,因为白雀不在。
“咱们四个人吃,是没那么热闹哈。”纪伯余打破了安静。
但没人理他。
麦晴默默调着蘸料,纪清海在嘴里翻炒着牛肉丸,只纪天阔接了个话:“嗯。”
白雀和席安他们约好了要出去玩,晚上在外面吃。纪天阔下午就收到了消息,但什么也没多问。没问去哪儿,没问晚上吃什么,更没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得戒掉对白雀事无巨细的牵挂,拉开一点距离。
但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回了句【注意安全,衣服穿够,别着了凉。】
戒掉牵挂得一步步来,不能妄图一步登天。纪天阔安慰自己:能克制成这样,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进步了。
晚上八点,他准时抵达城南灯会入口。寒风料峭,吹得人脸颊生疼。
他站在约定的地点,看着眼前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的喧闹景象,心里并无多少波澜。等了约莫十来分钟,顾雨来才从人群中挤出来,连连道歉。
“没关系,我也刚到。” 纪天阔平淡地笑笑。
他对这些热闹向来兴致缺缺,一路走来,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
快八点半时,顾雨来突然兴奋起来,拽了拽他的衣袖:“哥,前面有舞台表演,我们过去看看!”
纪天阔不知道一个舞台表演有什么值得她如此激动的,但也不好打搅她的兴趣,便随着人流往舞台区域走。
“小来?”
纪天阔察觉到顾雨来僵了一瞬。
他跟着回头,转身的瞬间,看到柏孟竹正朝着白塘的方向不着痕迹地贴近了小半步。
“学姐!” 顾雨来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惊喜,“你也来看灯会呀?真巧!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柏孟竹身上。
“柏孟竹,我朋友。我给你提过的,我参与了灯会的舞台导演。所以她想来看看。我还想着你不爱凑热闹,没想到,你居然也来了……”
白塘又指了指柏孟竹和纪天阔,微笑着介绍,“他们俩是发小。”
“对,”柏孟竹手臂大大咧咧地揽上白塘的肩头,力道不轻,“我们几个,都特别的熟。”
“诶?原来你们都认识啊?” 顾雨来很惊讶地仰头看着纪天阔,然后很突然地挽上了纪天阔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娇嗔,“哥,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呢?”
纪天阔扫一眼柏孟竹一直很黑的脸,还有白塘看向自己和顾雨来时的悲伤表情,觉得这场面有点意思,比千篇一律的花灯有趣得多。
他难得真心实意地牵起嘴角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寒暄了几句。要不是柏孟竹一个劲儿跟他使眼色,他都想再瞧会儿戏。
分开后,顾雨来便放开了他的胳膊,两人之间恢复了一臂的社交距离。
他们站在舞台侧面不远不近的位置,沉默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喷火变脸,锣鼓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