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来被他骤然严肃的脸色弄得有些懵:“……就刚才的包厢啊,他跟我弟郭庭安来的。”
说完,她发现纪天阔的脸色已不止是严肃了。那平日里被良好教养包裹着的凌人盛气,混着些许戾气,隐隐透了出来。
“白雀也在?”纪天阔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是说,我刚才去接你的时候,白雀就在那个包厢里?”
“是、是啊……”顾雨来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慑住,酒都醒了两分,“怎、怎么了?”
纪天阔感觉晴天一道霹雳,把天都劈塌了一半。
他低下头,抬手按住额角,动作僵硬地揉了揉。
“……没事。”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哑,“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
他抬手指向客卧的方向:“洗漱台左边的抽屉里有备用的洗面奶、卸妆油和基础的护肤品。右边抽屉里的东西不要碰。”
左边是给偶尔留宿的朋友准备的。右边是专为白雀备的,他皮肤敏感,用的护肤品是定制款,楼上楼下各放了一套。
“哦,好……”顾雨来被他骤变的气场吓到,官宣朋友圈的事再不敢提,乖乖起身,快步走向客卧。
纪天阔在她转身时,也站了起来。他一边从口袋里摸手机准备给白雀打电话,一边疾步朝门口走去。
刚走几步,他听到门铃响了——“叮咚。”
纪天阔心一紧,第一个窜入脑海的念头是:白雀来了。但转念又一想,白雀录了指纹,进出这里如同自己家,从来不会按门铃。
然而目光扫过玄关处的高跟鞋,他还是迅速弯腰,将鞋子塞进了鞋柜。
他直起身,顺势看向可视门铃屏幕。
电光石火间,剩下的半边天也塌完了。
高清画面里,白雀的脸清晰无比。明显是哭过的样子,脸上有若隐若现的泪痕,像瓷器上的冰裂纹。
纪天阔立刻拉开门。
门外的白雀却不出声,只是抬起那双红肿未消的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纪天阔良心都痛了。
纪天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自己家,怎么还按起门铃了?”
“我去酒吧了。”
“……”纪天阔喉咙发干。
“还喝醉了。”
“……我给你煮醒酒汤。”
“喝醉了,我自己打车过来的。”
“……苹果蜂蜜汤,可以吗?”
“没有人送我。”
“我现在就去煮。”
见白雀依旧固执地站在门口,一步不肯挪,纪天阔像个盼着出走多年的儿子回家的老父亲,语气甚至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先进来,外面冷。你坐着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白雀还是不动,只是望着他,眼神干净得像初雪,语气比谁都无辜:“为什么丢下我呢,是因——”
“哥,有面膜吗?”一道女声截断了白雀的话。
白雀的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睁大。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纪天阔,眼里有质问、有惊疑,还有不可思议。
纪天阔觉得地也陷了。
喝醉的人不是随便洗洗,然后倒头就睡吗?!
女人到底有多少道睡前准备工作?!
“她喝醉后的状态,不太适合送回去,所以就暂时在这里安置一晚,仅此而已。”纪天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这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可说完后,连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像极了被捉奸在床还嘴硬地说并不想进去的奸夫。
白雀眼睛一红,嘴一撇,声音带着颤:“那我的状态,就适合被丢在那里不管了,对不对?”
“我没有看到你,我要是看到——”纪天阔急着辩解,却见白雀冻得缩了缩,立刻侧身让开通道,语气软得近乎哄劝,“外面冷,先进来,好不好?”
或许是因为没得到回应,客卧里的脚步声靠近了些。
白雀猛地抽泣一声,转身就要走,长长的马尾猛地甩在纪天阔脖子上。
纪天阔挨了一巴掌似的,生疼。
他还没来得及追出去,却见白雀突然顿住,又一个转身,走了回来,走到他跟前。
湿红的眼睛瞪着他,明明是委屈至极的模样,却偏要做出一副理直气壮:“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