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阔没听清,以为白雀是没听进去,便继续安慰:“不要因为任何人的喜好轻易改变自己。我们家白雀,无论什么样,都是最好的白雀。”
白雀抬起眼:“纪天阔,我鼻子酸……”
“林医生,你的意思是,白雀会有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是吗?” 纪天阔步出电梯。
姚烨早已候在车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那是当然。纪先生,他拥有爱人的能力。对方大概率和你一样。比如,对白雀耐心、保护、不带有攻击性。”
纪天阔正要坐进车里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是说……那个人,和我很像?”
“不,是内核很像,不是外貌或身份像。”林医生解释道,“并且白雀会逐步区分出你们的不同,然后为了适配新的感情关系,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变。”
“甚至可能有意无意地,尝试脱离你为他营造的‘舒适区’,去和对方建立一个新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平衡点。”
纪天阔瞬间想到了白雀染过的头发。
这就是“改变”和“脱离舒适区”?
“怎么说呢,纪先生,到了那个阶段,你在白雀身边的角色也会转变。会变成一个他随时都可以返航的港湾,不过,他会更向往他的大海。”
纪天阔结束了通话,将手机随意丢在身旁的座椅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沉冷,戾气十足。
大海……
那是大海吗?
那他妈是条臭水沟!
他靠进椅背,头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一叠文件。
他开始翻阅,速度不快,每一页都看得仔细。
这是安排人搜集整理的,白雀近期接触过的人员的调查资料。
越看,他脸色就越沉。
车内气压低得骇人。驾驶座上的司机目不斜视,副驾上的姚烨脊背僵直。
纪天阔忽然掀起了眼皮,目光落在姚烨的后脑勺上,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状似随意地开口:“姚助理,法律方面的知识,你了解多少?”
姚烨心口一紧,硬着头皮侧过身:“小纪总,您是指……”
“比如说……通过诱导或者欺骗,从未成年手中,获取数额较大的财物,比如二十万。这种情况,司法实践里,一般能判多少年?”
姚烨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资料不是姚烨搜集的,但他刚才拿到时也过目了。他知道纪天阔绝对不是想咨询法律问题。
“小纪总,”姚烨喉咙发干,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姚烨。”纪天阔打断他,脸上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我只是在问你,类似情况,量刑区间大概是多少年。”
“是最近工作太忙,让你的理解能力下降得这么厉害?”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令人毛骨悚然,“需不需要给你调到一个清闲点的岗位,好好休息一下?”
纪天阔承认,他说这话时,由于火气无处撒,有迁怒的成分。
“小纪总,我……”姚烨额角渗汗。
纪天阔却忽然轻笑一声。他靠回椅背,优雅地翘起腿,双臂环抱。
“开个玩笑。”他轻描淡写地说。
这点到为止的提醒让姚烨一阵心惊。
他跟在纪天阔身边不算久,但已深知这位年轻老板的处事风格。
对下属,纪天阔确实算得上宽厚,给予的空间和信任都足够。但这所有的“好”都有个前提——不能损害他的利益,更不能动他的软肋。
正在家中的白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他愣住了,坐直身体,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眨了眨眼。
二十万?谁转的?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姚烨的微信消息就跳了出来。
【姚烨:小少爷,钱我先替安暖垫付给您。他之前的行为确实非常不妥,我会严肃批评他。在此,我先代他向您郑重道歉。稍后,我会让他亲自上门向您赔罪。并且我向您保证,今后绝不会再让他因为任何事打扰到您。另外……还请您方便的时候,能在小纪总面前,稍微帮忙解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