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我银行流水了吗?”
纪天阔没有立刻回答。他拉开冰箱,取出一瓶气泡水。拧开瓶盖, 仰头喝了两口,这才稍稍压下心头的躁火。
“为什么要小暖还钱呢?”白雀往前迈了两步。
纪天阔转过身, 看向白雀。
“你来得正好。你说说,安暖是怎么开口向你要那二十万的?这些, 我会让人整理好,提供给律师。”
“律师?”白雀一吓,脸色更白了几分:“你别给律师……小暖没问我要钱!是我自己给他的,我、我麻烦他帮我呢!”
“帮忙?”纪天阔放下水瓶,朝白雀走近几步,压迫感弥漫开来,“他帮你什么忙, 值二十万?”
白雀的嘴唇张了张, 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理由……他如何说得出口?
他的哑然,落在纪天阔眼中, 便成了受骗后的难以启齿。纪天阔眼神更冷了几分。
“已有的证据已经交给了律师团队,下一步会报警。至于姚烨,考虑到他的心情和立场,我会给他调岗,当然, 待遇和职级不会降低,纪耀从不亏待员工。”
姚烨能力不错,用着趁手,但集团不缺人才。
白雀急了,他没想到纪天阔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
“你、你能不能别这样?”白雀真的有些生气了,“为什么不能为我想一想呢?小暖是我的朋友,你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姚烨哥呢?”
“那你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吗?”纪天阔抬手,用力捏了两下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放下手时,鼻腔里轻轻叹出一口气。
白雀会为安暖考虑,为姚烨考虑,为什么就不能为他考虑一下?
“你交的这位‘朋友’,曾在提供性服务的场所工作过。现在,他又用不明不白的手段,从你这里骗走了二十万。”纪天阔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想?”
“不是被骗,没有被骗,是知识付费!”白雀仰着头皱着眉。
“知识付费……”纪天阔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冷笑一声,“他能教你什么?”
“谈恋爱啊!我向他咨询谈恋爱的事啊。”白雀不管不顾了。
“……”纪天阔僵在那里。白雀确实在脱离他给的舒适区,往一个他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你想跟谁谈?”
“跟你谈啊!”白雀回答得理直气壮。
纪天阔瞬间卡壳,下意识接道:“跟我谈你问我啊,你跟他……”话说到一半,猛然刹住。
不对。他稳了稳心神,找回重点,“他怎么教你谈恋爱?”
就安暖那经历,他是真的怕白雀被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观念。
“你又没给咨询费,我才不告诉你,让你白嫖呢!”
纪天阔气得心脏都痛了。
“而且你这样做,姚烨哥怎么办?爸爸都说他跟你干得很好,你为什么不想想他的感受呢?他才刚和小暖谈恋爱。你再这样……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纪天阔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被一层冰壳覆盖,所有情绪封冻其下。
然后,他不再看白雀,面无表情地转身,朝楼梯走去。
白雀见他这副模样,心慌起来。
他跟上去拉住纪天阔的衣袖,“求你了……别报警……姚烨哥已经把钱还给我了。你也别给他调岗,别因为我的事给他使绊子,好不好?”
纪天阔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安暖是安暖,姚烨是姚烨,一码归一码。他对姚烨的工作能力并无看法,甚至颇为认可。但他无法确定姚烨会不会心存异心。
身处他这个位置,需要考虑得更全面和谨慎。如果像白雀一样单纯,他早就被这吃人的名利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力的是,他百忙之中也要抽出时间和精力为白雀讨回公道,怎么到头来,错的那个人仿佛成了他?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白雀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然后将那只手拉开。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早点休息。”
“你能不能不要追究了呀?”白雀急切地追问,然后脱口而出,“我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决定钱怎么花,事怎么做!这件事……你能不能别管了呀!”
纪天阔突然觉得很心累。
半晌,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嗯。”
正要走,却感觉衣摆被攥得更紧了。他回头,对上白雀泛红的眼眶。
被凶的人是自己吧,他哭什么?
“你生我气了是不是?”白雀的声音带着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