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晏走来,把顾容佩的衣服外套脱了,再给他放到江蓠珠睡的那张床上。
江蓠珠迷迷糊糊抱住顾容佩,“宝宝,睡觉了。”
“嗯嗯,”顾容佩回抱住江蓠珠,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顾明晏走来给他们母子俩拉了拉被子,又俯身在江蓠珠的额头亲了亲,“我很快回来。”
门外,江源白喊住顾明晏,“明晏,我和你一起去。”
“好,”顾明晏点点头,江源白也是等到阮玉敏睡下了,才来这边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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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顾容佩醒来时,他在父母对面的床上,顾明晏已经穿戴好在等着他了。
顾容佩揉揉桃花眼,无奈叹气,“算啦,我是六岁的大孩子了。”
他们父子俩出门晨跑回来,又去吃早饭买早饭,江蓠珠才醒来。
江源白他们醒得也早,等江蓠珠收拾好,他们到火车站边上的客运站坐车。
张星洲、魏岩和两个便衣公安也在客运站门口等着他们了。
“你们好,你们好,实在感谢,”江源白来和这四人握手道谢,又询问道,“吃过早饭没有,再来吃点吧。”
“吃过了,好,谢谢江校长,”张星洲和魏岩盛情难却,又再吃了两个大包子。
两个便衣警察被顾明晏塞了包子,也吃起来。
他们和顾明晏虽然不是战友,也是从军队转业回来的,彼此间打起交道来,没必要过于客套。
冬天客运站最早的客车是七点半,他们稍稍等几分钟就能买票上车。
从省城抵达新宁乡单程两个小时,都是山路,又要途经许多乡镇和村子,早上的雾气没散,开得更慢一些。
从客车下来,他们先往阮氏别院走去。
门外,阮玉敏还在包里翻钥匙,隔壁老屋一个身形佝偻的老汉走出来。
“阿敏,源白,是你们回来了吗?”
“叔爷,是我们,”阮玉敏转身来看,认出老人,又为他和阿蓠几人介绍起来,“阿蓠和明晏喊太叔爷,容佩就喊太爷爷吧。”
阮叔爷是现如今新宁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了,从辈分上算是顾容佩的高外叔祖,但口头上少有这么喊的,后辈们大多是喊太爷爷。
“太爷爷好,”顾容佩扬起笑脸来喊人。
“太叔爷好,”江蓠珠和顾明晏跟着问了好。
“好好好,”阮叔爷乐呵呵地点头,又转身回了屋里,再出来时,他拿了个红包给顾容佩,“给娃娃的见面礼,模样真俊儿,像你爸。”
“鼻子比较像,”阮玉敏说着看向顾容佩,对他点点头,“容佩谢谢太爷爷吧。”
“谢谢太爷爷,祝您身体健康,吃嘛嘛香!”顾容佩双手接过来,又鞠躬说了拜年祝词。
“乖娃娃,”阮叔爷笑呵呵地摸摸胡须。
“叔爷,您太客气了,”江源白继续道谢,又介绍了陈二爷和张星洲几人,“这是我女婿明晏的二爷,自家人,这几位是明晏在济南的朋友们。”
“太叔爷好,”张星洲四人跟着顾明晏喊人。
陈二爷拱了拱手,“老哥喊我蕴贤就是。”
他实际就比阮叔爷小七八岁,没必要跟着江源白等人喊。
“蕴贤兄,你喊我卫康便是,”阮叔爷脸上的褶皱抖擞着,有些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些。
那边顾明晏从包裹里翻出一盒在火车上买的好酒,直接送到太叔公家里去。
阮叔公走来别院外说明,“年前村里刚给别院里外打扫过一遍,还干净着呢,你们回来住几天?”
“我带阿蓠和容佩回来看看我爸妈,下午就回省城去,”阮玉敏他们回别院来,主要是来拿扫墓工具的。
另外也要找人了解一下林翠翠嫁来新宁乡夫家的情况,这些事儿,生人面孔在族亲抱团的村里是不容易打听的。
张星洲和魏岩想等联系了顾明晏,再进行下一步,也是这个原因,怕轻举妄动,反而打草惊蛇,再问不出线索来了。
“对,是得带小娃娃去看看你爸,他最宠你了,”阮叔爷笑呵呵地点头,又和牵着顾容佩的陈二爷攀谈起来。
新宁乡半姓都是姓阮的,阮老在世时很少回乡,年轻时在外学医,学成后在各战区医院走动和教导学生,他结婚晚,妻子走得早,独女养大到成婚,他都没有再婚的想法。
村里人几度想让阮老过继族里的孩子,阮老带女儿带学生都忙不过来,自然拒绝了。
后来阮玉敏嫁去了苏城,阮老直接把别院和济南老宅改在了阮玉敏名下,作为她的嫁妆之一,彻底绝了村里族老们的想法。
阮老去世后,村里人渐渐知道了阮老的贡献和成就,自发维护起这间别院。
这些年村里老人都爱用阮老作为榜样来教育后辈们,希望族里能再走出一个阮老这样的人来。
新宁乡虽然是个乡,却是独立的一个生产队,基础建设里有学校、诊所和供销社。
他们进到阮氏别院里,里面果然如阮叔爷所说,打理得很干净,但长期没人住,家具老化褪色是难免的。
“我小时候,你外公带我回来过两回,我就记得别院后头的温泉了,”阮玉敏对这个别院也不算多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