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上一世明明从不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退朝!」父皇一声断喝,百官如蒙大赦,噗通噗通往外爬,眼神不敢乱飘。
我还跪着,手心满是冷汗,正想慢慢挪回去,忽然,一双长靴停在我面前,带着一缕冷冽铁銹味。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一把沉重的大刀,直直落在心上。
我抬眼,撞进那双深沉的眸子,心脏骤然乱跳。
糟糕,他看起来好难相处。
出殿时,我几乎是被谢瑯半扶着走的。说是扶,其实距离极有分寸,既不逾矩,也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我总觉得,手臂那处热度,烫得要命。
「公主方才举动,真让臣意外。」
低沉的声音,贴在耳畔,像一把轻轻的刀,剥开我的心思。
我扯出一个淡笑,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意外什么?本宫只是……不想那个白——咳咳,我是说太子殿下血溅殿堂。」
「是吗?」他低低一笑,声音却听不出温度,「公主多年未出寝宫,却在今日赶到正殿,还阻下太子。」
我心口一紧,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装作看远处的丹墀:「人嘛,总是要勇敢些。」
他没再追问,只淡淡道:「公主果断,微臣佩服。」
我也佩服我自己,还没松口气,却在下一刻,感觉他的手忽然收紧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放开。
谢大将军,你在怀疑我什么?
回到寝宫,我一头栽进榻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双眼睛,还有那句——「当赏。」
赏什么?莫不是……嫁给他?
呸!宁皖你疯了吗?!你还想嫁给他?
我一把扯过枕头,露出里面藏着的小东西——一个用碎布缝成的简陋小人儿,眉眼歪歪扭扭,却有点像某个人。
我盯着那对用黑线缝成的眼睛,心口忽然一酸。
宁皖,别幻想了,谢家掌握军权,娶了公主就是在对皇室挑衅,你们根本就没可能。
可为什么,心跳得那么乱?
而此时,远在太子府软禁的宁呈逍正被按在榻上,脸色铁青,眼里的恨意与疑惑交织成风暴。
「皇姐,你到底在做什么?」
而另一处,黑衣内侍半跪在阴影里,低声对一个身影道:
「计划失败,太子被押回府。」
那人轻笑一声,声音森冷:「失败?不过是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