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重镜 晕雨微光(二)
她往沐冰看了一眼,却没打算问过沐冰的意见,头轻轻一点便应道:「可以。」
于是他们便往旁边走了几步,直到距离沐冰有段距离才停下。
齐霏霏大概猜得到杜宥辰要跟她说什么,而对方也果然一开口就说:「我觉得你还是要多提防他一些。」
「因为刚刚那件事吗?」齐霏霏静问。
按道理来说,人和妖若想像他们刚才那样合作,就必须得跟对方签定过命约才行,只不过沐冰向来都是特例,佔据任何一个人类的身体控制权,对他而言或许都并非难事,差别只在没有签订命约的话,合作必然会有时间限制。
「你不是灵师,对这种事可能不太清楚,但我们之所以能够运用契约妖的能力,全是因为有向对方交付性命的誓约存在,今天他能这么做,就无法保证以后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但你和他之间真的有足够的信任吗?」
「……」
齐霏霏看得出来,杜宥辰虽然为人和善,但其实和多数除妖师一样不怎么喜欢沐冰。
可他那番话并没有夹带什么情绪性的字眼,单纯是就他做为一名灵师的身分给予忠告。
齐霏霏听了也不禁陷入沉默。
实话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沐冰的信任有到什么程度,若滴骨是恶妖,润婆是善妖,那沐冰呢?他又算是善还是恶?是好还是坏?
他们相识不过半年,交情一点也不深,她甚至常常被对方的幼稚行径气个半死,但他害过她吗?
许是因为齐霏霏一直没答话,于是杜宥辰又补上几句:「我不知道掌门有没有告诉过你,但最危险的妖不是滴骨那种直接对人造成伤害的……像他那种能佔据人身,控人心智的妖才最可怕。」
「我知道。」齐霏霏浅抬眼睫,「但我觉得他不会伤我。」
杜宥辰眉间一动,「你还是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啊?」突然插进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是沐冰。
「我看你们讲很久,大概超过一分鐘了吧!所以就自己过来了,现在要讲完了吗?都几点了啊!也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吧~」
一来就是一连串的抱怨,而且,超过一分鐘有很久吗?
齐霏霏同往常一般摆了摆手,「你如果累了就先走,我待会自己回去。」
「但是,」他手一伸,齐霏霏忽觉头顶垄上一层什么,抬眼往上一看,才知是她早先来时带的那把伞。
「你如果不一起的话,我就要把伞带走囉!」
刚才离开地下道时跑得匆忙,雨伞也就直接被她忘在那了,也多亏沐冰居然还记得要把伞带走。
再加上出来之后便只剩微微细雨,她也没想到要再撑伞这件事,只是,正当她想着「这么小的雨,回去时没伞应该也没关係」的时候,老天不知是要跟她作对还是如何,原来的毛毛雨在这几十秒间突然加大了不少。
她只好改变心意,回道:「好吧,确实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顿了顿,又看向杜宥辰,「但你的伞刚刚对付滴骨的时候坏掉了吧?还是我先跟你去附近的超商……」
「啊呀你管他这么多做什么,一把伞而已,他自己不会想办法吗?」说着就直接跩上了齐霏霏的手臂。
「等……」她张了张口。
「没事,雨还不算大,待会我用跑的去公车站就可以了。」杜宥辰道:「只是我刚刚说的话,你要记得再……」
「走了走了走了!」沐冰再次打断他们的对话,也不给齐霏霏停留的时间,拉着她就往来时的路走去。
齐霏霏没办法,只好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离开,走之时还听见沐冰嘀咕着:「灵师就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