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有预感,但实际听到时,齐霏霏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说沐哥之前曾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的缘故……如果说祝雪是唯一能穿越千重妖镜的镜师,那沐哥就是唯一一个能穿越千重妖镜的妖怪。」
只是当他们自己被困于其中时,仍是无法单靠自己的力量离开那里。
「我常在想,被困在千重妖镜三十年的不只祝雪,还有他。」
是沐冰,把自己也困了进去。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齐霏霏心里突然无端难受了起来。
她曾以为沐冰总是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从没想过像他那样彷彿天塌下来都无关紧要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执着的时候。
「……我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前镜师掌门之所以被困在妖镜,跟沐冰真的有关吗?」
「你会这样问是因为有人说沐哥害死祝雪的那个传闻吧?」说到这个,陈天与的眉头便不禁蹙了起来。
「那当然是假的,虽然那段时间沐哥跟祝雪确实吵很兇,但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害祝雪的,纯粹就是有人捕风捉影而已。」陈天与的语气十分肯定,齐霏霏听了,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把在餐馆时沉柏言说的那些话拿出来问。
不过单就他们两人的说法而言,她的确还是更相信陈天与一点的。
「其实他们爱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总是那样,两个人脾气都臭,明明都是在为对方好,但又什么都不说。」
他叹了口气,脸上几分无奈。
少顷,陈天与又道:「可以的话,有件事我想拜託你。」
「……拜託我?」
陈天与点点头,表情突然认真,「虽然祝雪是我的家人,但沐哥也是……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希望沐哥能放下祝雪,但他对外界发生的所有事,始终没有一点关心,一直到……」
「一直到我这个妖王诅咒出现?」齐霏霏指向自己。
「是……不过你应该也感觉得出来,他并不是只把你当诅咒看待,他那个人只是说话不好听,但其实还是对身边的人很好的。」
不需要陈天与说,这点她其实也有察觉。
沐冰是常说些不讨喜的话没错,但跟他待在一起时,齐霏霏总是很自在,正是因为比起其他除妖师,这人嘴上虽然总嘲讽她是诅咒,却从没用任何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所以」陈天与沉了沉眸,接着说:
「如果可以,我也想拜託你试着帮他再一次离开那里……离开千重妖镜,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或许,你的出现真的是一种契机。」
「……我觉得应该很难。」齐霏霏抿了抿唇。
陈天与以为对方这是要拒绝,她却又再次张口:「但我会试试。」
如他所说,保不准,她就真的是那个契机呢?
「谢谢。」陈天与浅浅笑了。
「其实你也不用道谢,我会帮忙并不完全是因为你的拜託。」齐霏霏道。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愿意答应的真正原因。
也许是因为意外得知了沐冰的有情有义,也可能是基于这段时日多少受他照顾的回报,又或者是浮现于心底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忍,以及想起那天告别润婆前,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所有妖怪都是孤独的。
也许沐冰……就是那最孤独的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