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当她赶到时,在场只剩下齐霏霏一息尚存,由于他们的灾祸是拥有玄止妖力的妖怪所造成,除了车祸造成的撞击外,当时的齐霏霏也早已吸入许多污浊的妖气,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已经死了,只剩肉体还在勉强呼吸。
但是祝雪身负棠緲的祝福,任何跟玄止有关的妖力都是杀不了她的,即便是灵魂状态也有相同的效力,若她驻进齐霏霏的身体里,必能再一次活过来。
了解之后,祝雪不禁再次苦笑,「想必沐冰应该是不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吧!不然你肯定会被他烦死。」
「他的确不知道。」红汐也浅浅一笑。
「不过也是刚好,你的灵魂和这具躯体有相当高的契合度,否则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成功做到牵引灵魂。」
「但……」祝雪微微一顿,「你为什么非得把我带回来呢?」
红汐扬起头看向天边,似是想了想才开口:「你知道我有前一个命约者吧?」
「知道。」
「我和他,曾经就像你跟沐冰一样,只是最后,他也因为种种考量而没有选择我。」提起这件事时,红汐的语气是相当淡漠的。
「再后来他死了,而我独自一个人活到了现在。」说着又重新将视线放回齐霏霏身上。
「我想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跟我们一样而已。」
她说得平淡如水,却彷彿是熬过无数个年岁才换来的这一句。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三十年都没把这面镜子交给他吗?」红汐问。
对此,祝雪沉默不语,于是红汐又继续代替她答道:「因为这三十年来,他根本就没有放下。」
「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回来吗?」
面对红汐的质问,祝雪并不知道怎样的回答才是正确的。
可当脑中浮现雪镜里头,沐冰朝她奔去的神态和紧拥时,她的心里确实狠狠地揪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错就是漫长的三十年……
可事到如今,她又应该用什么才能弥补呢?
盥洗时,祝雪盯着浴镜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虽然休息了一夜,可仍是有些隐隐的头痛和疲倦。
当初红汐让幽虫吸食她的记忆时,拿走的并不完全,以至于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是祝雪,却仍保有祝雪的部分记忆。
像是她以为自己对花生过敏,但由于那是属于祝雪的记忆,因此她并不知道以齐霏霏的体质而言,真正不能吃的东西其实海鲜。
也因为在站前对付那些妖怪时还没恢復记忆,无法真正自如地操控灵力和妖镜,所以当时才会应对得如此吃力又狼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日对战中扭到的左脚,轻轻叹了一口气,仅能一拐一拐、艰难地下了楼梯。
来到餐桌时,沐冰恰巧也在,就坐在她习惯坐的位置隔壁。
……明明之前也是天天见到的,但从她恢復记忆的那一刻起,一切便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愣了两秒,不自觉地别开目光,而后才走到空位坐下,只不过并非她以往习惯坐的那一个地方。
沐冰看了她一眼,挑起眉,但并没说什么,后来才到饭桌的陈天与和陈天相也没觉得有什么异状,各自择了位置坐下,直到祝雪发现自己忘记拿餐具,十分顺口地喊了一句:「陈天与,帮我拿双筷子。」
在场几人同时怔了一下,陈天与甚至还直接「蛤」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