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珞证道真仙后，仙朝的变革並未停下脚步。
相反，隨著国运的稳固，改革的步伐迈得更大了。
新商法推行五百年后，仙朝的商业格局已经彻底重塑。
那些旧式商会，要么转型，要么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数以万计的新生商会。
这些新商会的掌舵人，大多是寒门出身。他们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但他们有考功司颁发的职业证书。
那是仙朝唯一认可的凭证。
是他们能够立足的根本。
市场上，商品流通更加顺畅。价格更加透明。竞爭更加公平。
那些曾经被世家垄断的高阶材料，如今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到。
那些曾经秘不示人的技艺，如今只要通过认证，谁都可以学习。
但李长生看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这一日，御书房中。
李长生与赵清珞相对而坐。
案上，摆著厚厚一叠奏报。
“太师，”赵清珞道，“这些年的成果，你都看到了。”
“新商法推行顺利，国运蒸蒸日上。”
“但朕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李长生微微頷首。
“陛下所感不差。”
他抬手，从那一叠奏报中抽出几份。
“这是各地考功司上报的认证数据。”
“五百年来，参加认证的修士，增长了百倍。”
“但通过认证的比例，却下降了。”
赵清珞接过，细细看去。
眉头渐渐皱起。
“参加认证的人多了，通过率反而低了……”
她抬头，看向李长生：
“是因为考核標准太严？”
李长生摇头。
“不是標准严了。”
“是参加认证的人，基础太差。”
他顿了顿：
“那些世家子弟，从小有名师指点，有资源堆砌。他们参加认证，自然容易通过。”
“那些寒门子弟，靠著自己摸索，靠著一鳞半爪的传承，能走到考功司门前，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指望他们通过认证，太难了。”
赵清珞沉默。
她知道李长生说的是事实。
但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太师有何良策？”她问。
李长生看著她。
“陛下可记得，臣当年在云霞郡，办过一个传习所？”
赵清珞点头。
“记得。那是棲霞峰的基础。”
李长生道：
“传习所的理念，是让没有背景的人，也能学到真本事。”
“这些年，从传习所走出的弟子，如今已是仙朝各行各业的骨干。”
他顿了顿：
“臣在想，若將传习所的理念，推广至整个仙朝……”
赵清珞眼睛一亮。
“太师的意思是——办学？”
李长生点头。
“对。办学。”
“不是一家一姓的私塾，不是一宗一派的道场。”
“是仙朝官办的国有学堂。”
李长生的方案，在接下来的朝会上，被详细阐述。
“国有学堂，分三级。”
“县学、郡学、京学。”
“县学，设於各县。凡年满十二岁者，无论出身，无论资质，皆可入学。”
“入学免费。食宿由朝廷供给。”
“学制五年。教授基础功法、基础百工、基础道义。”
“毕业者，可参加一阶至三阶的职业认证。”
“郡学，设於各郡。县学毕业者，可考入郡学。”
“学制十年。教授进阶功法、进阶百工、道法理论。”
“毕业者，可参加四阶至六阶的职业认证。”
“京学，设於皇城。郡学毕业者，可考入京学。”
“学制二十年。教授高阶功法、高阶百工、大道真义。”
“毕业者，可参加七阶至九阶的职业认证。”
“三级学堂，层层递进。”
“寒门子弟，可凭自身努力，一步步走到最高处。”
朝堂之上，群臣面面相覷。
这个方案，太过宏大。
宏大得让人难以置信。
有人问：“太师，办学需要钱。这三级学堂，遍布天下，得花多少钱？”
李长生道：
“钱从何处来？臣已有计较。”
“仙朝统合各地低级资源，由朝廷统一调配。”
“低级资源”，是指那些对高阶修士无用，但对低阶修士至关重要的东西。
灵石碎矿、低阶灵草、普通兽骨、寻常木材……
这些东西，產量巨大，分布广泛。
但长期以来，它们被地方豪强把持，被世家垄断，被商会囤积居奇。
价格时高时低，供应时断时续。
那些寒门子弟，往往连最基础的修炼资源都买不起。
李长生的方案是：
朝廷出面，统合这些低级资源。
统一收购，统一储存，统一调配。
以成本价，供应给各县学。
“如此一来，寒门子弟入学，便无需为资源发愁。”
“他们只需专心学习，专心修炼。”
“五年之后，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