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轻挥,雪白麈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无形道韵的弧线。
“叮!”一声轻微的、如同玉磬相击的脆响。
那激射敖晨后心的乌光匕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无比的墙壁,去势顿消,锋刃轻颤,然后“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
几乎同时,合身扑来、匕首直取下盘的精悍汉子,感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迎面涌来,不似硬碰硬的撞击,倒像是跌入了层层叠叠的棉絮之中,又像被无形的海水包裹、推拒。
他前扑之势骤止,蓄积的力道如泥牛入海,整个人被一股柔劲带得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踉蹌了两步,手中匕首“呛啷”脱手,与先前那柄一同落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却並未受伤,只是满脸骇然,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那柄掉落的、磨了半天的匕首。
而那老僧布下的、意图封锁敖晨前路的“卍”字佛印,在拂尘挥过的微风触及剎那,如同肥皂泡遇到尖刺,悄无声息地破灭。
十八颗乌黑佛珠失去光泽,叮叮噹噹滚落一地。
那股凝重如山、带著枯寂檀香的佛力屏障,更是如同烈日下的薄雾,瞬间消散无形,甚至没能让敖晨的衣角拂动一下。
老僧枯槁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又灰败了三分,眼中金芒彻底黯淡,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他强行稳住身形,看向敖晨的目光充满了惊悸与苦涩。
他的修为约莫相当於道家的筑基修士,在整个辽国,已经算得上佛家大师了,可面对眼前此人,却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纵有千钧之力,然只能用出万之一二。
此人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震之力都控制得妙到毫巔,未伤他根本,这份修为与控制力,简直可怖可畏!
耶律弘手持短刺,摆出的防御姿势僵硬在原地,瞳孔紧缩,心臟狂跳。
他看得分明,对方只是隨手一挥拂尘,甚至未曾转身,便將背后袭来的致命飞匕击落,將贴身扑杀的一流高手带偏、缴械,更將那神秘老僧的佛门法术轻易破去!
耶律弘收起短刺,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道长可是来取我性命的?”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那精悍汉子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敖晨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手持拂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三人。
他的眼神既无得色,也无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淡然。
他抚了抚鬍鬚,说道:“非也,非也。”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顿时鬆了一口气,但仍然十分谨慎的看著敖晨。
“贫道若为取人性命而来,何须敲门而入,又何必与诸位多费唇舌?”
耶律弘大喜,问道:“那么道长不是那妖后手下之人了?”
胡匈王妃控制辽皇心神,废后改立其为新后,甚至將其囚於天牢之中。
旧后乃是太子生母,他所说的妖后自然是胡匈王妃了。
敖晨点了点头,表明了立场。
三人心中那块大石这才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