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京城刚刚从那场名为“丧尸蛊”的噩梦中甦醒。街道上的血跡已经被洗刷乾净。破损的房舍正在锦衣卫的监督下加紧修缮。阳光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虽然还有些冷清。但比起前几日的炼狱景象。这里已经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陆安此时正坐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他那肉乎乎的小手正抓著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红富士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他现在的身份是大乾摄政王。虽然只有六岁。但这一坐一站之间。已经没人敢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主子。南方那边出动静了。”沈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托著一份金色的帛书。那顏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陆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不清地问道。
“那个老登又整什么活了。是准备回来投案自首。还是打算在南方直接称帝啊。”
沈炼的脸色有点古怪。他把帛书平铺在陆安面前。低声说道。
“都没。他发了一份檄文。现在南方各州县都贴满了。甚至有些已经传到了京城周边的府县。”
陆安撇了撇嘴。伸手拿过那份帛书。扫了一眼上面的標题。瞬间就乐了。《告全国臣民討陆贼檄文》。这题目起得挺有水平。对得起他那几个御用文人。
“陆家有子名安。年方六岁。实为妖孽降世。假託神童之名。行篡位之实。挟持幼皇。屠杀忠良。引南疆妖法惑眾。致京师万民罹难。”陆安一边念。一边嘖嘖称奇。
“这词儿写的。比我三哥写的检查精彩多了。沈炼。你听听这一句。『陆贼安者。貌若童子。心似蛇蝎。此等逆子不除。大乾国运將终』。这哥们儿是骆宾王转世吗。”
沈炼低著头不敢接话。心里却在犯嘀咕。主子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歪了。人家都指著鼻子骂您是蛇蝎逆子了。您居然还在这研究人家的文学修养。
陆安跳下椅子。迈著短腿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正在操练的黑骑。冷笑了一声。
“老登这是真急眼了。他跑去南方行宫。不仅带走了国库里的最后一点金子。还带走了那一肚子的坏水。这檄文上说我放毒。说我祸害百姓。他大概忘了。是谁在京城沦陷的时候。连亲儿子都不要了。只顾著自己保命逃跑。”
“主子。这檄文虽然荒谬。但威力不小。南方的不少门阀世子。还有那些所谓的『勤王之师』。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沈炼提醒道。
“那是自然。他们缺的不是正义。是一个名头。一个能名正言顺衝进京城分果子的名头。”
陆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狠戾。他把那份帛书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火苗瞬间躥了起来。
“他发他的檄文。我打我的算盘。沈炼。让打更人的兄弟们辛苦一下。把皇帝逃跑时的那副怂样。还有他在南疆巫师面前磕头求长生的画册。印个十万份。去南方撒。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舆论战。”
沈炼眼睛一亮。拱手领命。刚要退下。书房门被一把推开了。
陆驍提著一桿亮银枪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这位曾经的镇北侯。现在的九门提督。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
“安儿。你看了吗。那老登在南方骂得可难听了。说咱老陆家祖宗十八代都没教好你。还说我是你的帮凶。要剥了我的皮去祭天。”
陆安看著自家亲爹那副急火攻心的样。嘆了口气。
“爹。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沉稳点。他骂你两句。你身上掉块肉吗。他现在也就剩下那张嘴能动弹了。”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的名声吗。你现在是摄政王。万一南方那些当兵的真信了他的鬼话。这天下不得乱套了。”陆驍把长枪往地上一戳。地板都裂了两块。
“乱套。他跑的时候天下就乱了。现在我把京城守住了。把蛊毒清了。谁是真龙。谁是走狗。百姓心里有一桿秤。那些想趁火打劫的门阀。正好。我还没藉口收拾他们呢。”陆安拍了拍老爹的大腿。以示安慰。
陆驍还是觉得憋屈。他瞪著眼珠子问。
101看书101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全手打无错站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著。任由他泼脏水。要不我带五万黑骑直接杀过去。把那南方行宫给他平了。”
陆安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又抓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杀过去肯定是要杀的。但不是现在。师出有名。他既然给了我一个『曹操』的名头。我要是不坐实了。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份心意。爹。你去把六皇子请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陆驍愣了一下。六皇子现在可是名义上的监国。这孩子平日里被陆安嚇得跟鵪鶉似的。
“找他干嘛。那孩子见你就打哆嗦。”
“他名分正啊。皇帝骂我是贼。我让皇帝的亲儿子发文。说他爹疯了。说他爹被南疆邪术控制了。你说天下人信谁的。”陆安露出了一丝坏笑。
陆驍打了个冷颤。看著自家只有六岁的儿子。心底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这招太损了。这是要让人家父子相残。还要把老皇帝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不多时。六皇子赵诚被带到了书房。
这小傢伙比陆安还大两岁。可见了陆安。膝盖直接就开始打架。他低著头。两只手死死抓著衣角。
“陆……摄政王。您找我有事。”
陆安笑眯眯地拉过他的手。把他拽到椅子上坐好。还贴心地塞给他一瓣橘子。
“赵诚。你爹在南方发了份文。说我是妖孽。还要顺便把你这个『被挟持』的儿子也救回去。你怎么看。”
赵诚嚇得脸都绿了。橘子掉在地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摄政王明鑑。我父皇他……他老人家一定是病了。是被那些奸臣蛊惑了。我心里只认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