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的话,句句在理,句句都是关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却让他感觉到一股压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把他往后推,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队长,还找吗?”李军走过来问,“天快亮了。”
赵毅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废墟。
绝望,再次涌了上来。
难道江枫算错了?
或者,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从牛角尖里走出来?
“再找最后十分钟。”
赵毅的声音有些沙哑,“十分钟后,收队。”
王超和李军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赵毅重新拿起探测器,漫无目的地走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原先仓库的卸货平台,地面塌陷,堆满了碎裂的预製板和杂物。
他机械地挥动著探测器。
嘀……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信號,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和之前那些刺耳的警报声完全不同。
这个声音很乾净。
赵毅的动作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將探测盘在那片区域上反覆扫过。
嘀……嘀……嘀……
信號稳定,清晰。
下面有东西,而且不大。
“过来!”
赵毅吼了一声。
王超和李军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挖!”
工兵铲已经不管用了。
赵毅直接跪在地上,用手疯狂地扒开瓦砾和。
指甲被磨破,鲜血混进泥土里,他毫无察觉。
几分钟后。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小心地刨开周围的泥土,將那个东西完整地取了出来。
那不是盒子。
是一个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打火机。
外壳坑坑洼洼,铰链也断了,上面沾满了黑泥。
“妈的,搞了半天就这么个破玩意儿。”
王超在一旁抱怨。
赵毅没有说话。
他用袖子,一点一点地擦拭著打火机上的污垢。
隨著泥垢被擦去,打火机侧面,一行模糊的刻痕露了出来。
那是一行很秀气的小字。
字跡稚嫩,一笔一划都是用钉子刻上去的。
【赠吾父,盼平安】
字的下面,还有两个字母的缩写。
【l.y.】
当看清那行字和那个缩写的瞬间,赵毅的呼吸停了。
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认得这个打火机。
他太认得了。
这是刘正国最珍视的东西,是他患有尿毒症常年住院的女儿刘玥,在他五十岁生日时,亲手刻了送给他的礼物。
刘正国从不抽菸,但这个打火机,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他说,这是他的护身符。
三年前,刘正国还曾因为弄丟了这个打火机,消沉了好几天。
可现在……
它为什么会埋在这里?
埋在仓库最偏僻的角落,塌陷的水泥板下面?
那个他最敬重,最信任的前辈,那个刚刚还在电话里劝他“別钻牛角尖”的刘叔……
这个发现,比找不到任何线索更让他痛苦。
他拿著那个打火机,手抖得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
龙湖山庄的別墅里。
江枫刚结束一场游戏,正准备去睡觉,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提示。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江枫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看来,赵队挖到宝了。
用不了多久,赵毅就会带著那个金属盒子,来找他要一个最终的答案。
看来,今晚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