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內的光线本来就暗。
老陈右腿发力,一脚踢在厚重的茶桌下沿。
这张桌子少说有两百斤重,被他硬生生挑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面,重重地砸在茶馆那扇破漏的木门正后方。
桌腿朝外,桌面朝里,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防线。
老陈手腕一翻,藏在后腰的军用摺叠铲滑入掌心。
外头的雨声很大。
但在这片杂乱的雨声里,有一种特別规律的声音在靠近。
那是皮鞋踩踏积水的声音。
不仅规律,连落脚的轻重都完全一致。
这不是普通人走路能发出的声音,这更像是一支阅兵队伍在齐步走。
陆澄站在江枫左侧靠墙的位置。
她低著头,双手的拇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疯狂敲击。
“十五人。”陆澄盯著屏幕上生成的红外热成像点阵,报出准確的数字。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被堵住的木门。
“武器配置为消音手枪,包围圈已经完成闭环。”
陆澄低下头,手指再次在屏幕上滑动,输入了江枫、老陈和她自己的身体素质数据,以及当前的防御工事厚度。
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不到一秒钟,进度条走完。
“结论得出。”陆澄语速很快,“根据现有战术推演模型,我们从正门突围的胜率,为百分之零点三。”
她把平板电脑放下,做出了最后总结。
“我们不具备物理生还条件。”
江枫听完陆澄报出的这串数字,翻了个大白眼。
这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报数据,存心是在给人添堵。
江枫看著门外的人影,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杀手。
这是和陆澄当年同一个流水线上下来的產品。
是向晚晴那个疯子在地下室里折腾出来的完美实验体。
一群被药物和物理手段抹除了疼痛和恐惧的怪物。
他江枫一个脑癌晚期的病人,跟这种非人类肉搏?
他连个一百斤的沙袋都扛不动。
打架那是亡命徒乾的活,他是个算命的,吃的是玄学这碗饭。
【叮!】
【触发强制防卫任务。】
【地点:当前位置。】
【方式:塔罗牌阵。】
【目標:为三名“伊甸园守卫”进行命运抽牌,摧毁其既定逻辑。】
江枫长出一口气,手指在马扎边缘点敲了两下。
来了。
江枫的眼底泛起狠色。
行,既然大家都不讲物理常识,那就看看谁的因果律更硬。
他伸手把帆布包拽过来,拉开拉链,从最底层摸出那副古董塔罗牌。
他把塔罗牌甩在另一张桌面上,掌心压住牌背,用力一抹,七十八张塔罗牌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扇形。
就在此时,挡门的木桌弹开,重重地砸在两边的砖墙上。
门外的景象清清楚楚暴露在江枫眼前。
为首的一个西装男距离门槛不到三米。
他举著一把装了长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平平地端在身前,没有任何抖动。
那口径对准的方向,正是江枫的眉心。
西装男的脸上没有雨水带来的狼狈。
他的眼睛里连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找不出来,完全是一潭死水。
江枫站在门里,看著那个枪口,嗤笑出声。
他曲起食指,在身前那张摆满塔罗牌的桌面上重重点了两下。
“外头下著大雨,路滑。你们这么著急赶路,容易摔跤。”江枫盯著那个枪口,语气散漫极了,“开枪之前,进门算一卦?我不收你钱,免费的。”
陆澄站在后方,视线在江枫和门外的枪口之间来回切换。
她的大脑正在经歷一场风暴。
概率模型在她的脑子里疯狂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