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大门被赵毅推开。
江枫和陆澄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原本灯火通明的指挥大厅,现在被一层暗红色的警报灯光覆盖。
主电源已经被切断了,天花板上只有几盏应急备用灯在工作。
正前方的显示屏墙上,原本密密麻麻的一百多个街区监控画面,现在超过一大半都变成了跳动的雪花点。
十几个接警员坐在电脑前。
他们戴著耳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接连不断的匯报声在大厅里迴荡。
“城北大道路口发生连环追尾!交通瘫痪!救护车进不去!”
“东区第二变电站火势无法控制!消防队请求支援!”
“第三分局匯报,他们辖区內的通讯基站遭受物理破坏,对讲机信號受到严重干扰!”
赵毅大步走到总指挥台前,抓起麦克风。
“所有外勤巡逻车,放弃电子导航,启用纸质地图!”赵毅下达命令,“把所有能动用的警力全部撒到城北和东区的街面上!人工疏导交通,维持治安!”
这种大面积的电力和通讯瘫痪,让现代化的警用调度系统变成了一堆废铁。
在黑夜里,没了监控,没信號,想调度几百號警察出去找人,根本是难如登天。
江枫靠著墙壁,冷眼看著大屏幕上那些雪花点。
他太清楚这帮伊甸园怪物的行事逻辑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恐怖袭击,这帮人做事有著极强的目的性。
他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切断供电,製造信息盲区。
目的只有一个,把水搅浑。
水越浑,警察的防御就越薄弱。
这是一场逼宫。
猎物,就是明白他们底细的陆澄,还有他江枫这个所谓的异常变量。
同时,大厅里所有的通话设备发出一阵刺啦声。
接警员们纷纷摘下耳机,表情痛苦。
跟著,公共频道的扩音器里传出了一个经过严重变声处理的合成电子音。
那个声音没有任何高低起伏。完全是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
“晚上好。”
“我是先知。”
电子音平铺直敘地做著自我介绍。
“为了修正你这个引发了连锁反应的算法错误,也为了消除那个叫江枫的不可控变量。”
“我准备了一个小游戏。”
赵毅握紧拳头,对著操作员打了个手势。
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试图追踪这个音频信號的来源。
但操作员很快摇了摇头,表示信號被加密跳板隱藏了,查不到。
先知的声音继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我在京海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一中心医院、红十字医院的备用发电机组下,安放了高破坏性装置。”
“这三家医院,现在正处於停电状態。”
“重症监护室里,一共有四百二十三名患者,正在依靠备用电源维持生命支持系统的运转。”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內,如果不把陆澄或江枫交到城东临江码头。”
“三家医院的备用电源將会被准时摧毁。”
“那些生命,將因为你们的自私而终止。”
电子音做出了最后宣判。
“交出两个人,换取四百二十三个人,这是最优解。”
“计时,现在开始。”
信號断线。
整个指挥中心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这是一场恶劣且无解的道德绑架。
用四百多条无辜的重症患者的命,来换两个特定目標。
所有警员的目光都开始闪躲。
赵毅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
“去他娘的最优解!”赵毅双眼通红。
警察的职责是保护老百姓,真让他们去出卖战友和顾问,谁也下不去手。
但那可是四百多条人命。
如果摧毁装置启动,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陆澄站在原地。
她的超级大脑正在进行著极速运转。
几秒钟后。
她转过身,迈开步子,笔直地朝著大厅的大门走去。
她的步子迈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