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但他瘦脱了相,穿著一件大號衬衫,衣服全靠骨架硬撑。
他两颊深深凹陷,面容惨白无血。
最扎眼的是他下半身。
两条腿完全萎缩,乾瘪成两截朽木,软绵绵搭在轮椅踏板上。
他双手放在轮椅控制杆上,十指瘦骨嶙峋,青筋凸显。
这就是那个製造全城停电,拿四百条人命玩道德绑架的幕后黑手。
先知。
他直直盯著江枫。
那双眼睛透著病態疯狂与机器算力交织的诡异感。
旁边破音箱里,传出熟悉的合成电子音。
“你来了,异常变量。”
先知本人没张嘴。
江枫看到他脖子贴著一块黑色贴片,是个喉震发声器。
这人连说话能力都废了,全靠仪器转化喉管震动发声。
江枫看他这副尊容,开口大笑出声。
“老子以为你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活神仙。”
江枫满嘴嘲讽,“搞半天,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躲屏幕后面敲键盘的瘫子?”
江枫指著周围破伺服器。
“搞出那么大阵仗,就靠这些废品?你这神坛真够寒酸。”
这番羞辱换正常人早急眼了。
先知压根没动怒。
他眼球转动,电子音再次传出。
“外壳,只是一具无用皮囊。”
先知眼底满是疯狂,继续输出那套歪理。
“人类肉体存在极限,会生病衰老,受情绪左右,全是低级生物特徵。”
“唯有算法,唯有绝对数据推演,才是世界最终真理。”
“我在网络里是全知全能的神,不需要这双残腿。”
江枫掏掏耳朵,这种反人类念经听得他快长茧子了。
向晚晴是个疯狗,这接班的先知同样病得不轻。
“行了,少放屁。”江枫出声打断,“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过来,不就是想修补你那破算法?废话少说,关於绝症根治的情报在哪?”
先知操控轮椅后退半米。
他这个动作,让出面前那张小桌。
“想要情报,可以,但需要你付出小小的代价。”
江枫视线落在桌面上。
桌面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只摆著两个款式相同的透明玻璃杯。
杯子里装满清水。
先知枯瘦手指离开控制杆。
他指著那两杯水,嘴角费力向上扯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三分怪笑。
“既然你觉得我是只会躲在屏幕后的残废。”
电子音在机房迴响。
“那我们就玩个最原始的游戏。”
“一场不带热武器,单凭概率,证明我算法绝对正確的生死局。”
先知望向江枫。
“游戏,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