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手腕用力抖动,纸张被扯得哗啦作响。
“我让你聊逻辑,不是让你在这儿发宏愿!”
先知乾咽下一口唾沫,喉部发声器爆出杂音。
“我翻过你在各大医院的底档!”
“恶性胶质母细胞瘤晚期!”
“这病在现代医学里就是十死无生!”
“按人类寿命公式去算,你现在早该是个被烧成灰的死人了!”
江枫挑起眉毛,语气里夹枪带棒全是讥讽。
“哦?”
“你这业务范围还挺宽泛,都查到我头上来了?”
先知尖利著嗓子咆哮起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的算法根本推演不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呼吸的原理!”
“但我能倒推过程!”
“向晚晴当年去了那个坐標,回来就搞出了伊甸园计划!”
“华科院在那里挖出了能污染现实环境的先秦竹简!”
“那个地方的规则,完完全全顛覆了全人类的物理常识!”
江枫冷笑一声,立马开口懟了回去。
“然后呢?”
“我去那报个旅游团,我的脑癌就能自动痊癒了?”
先知坐在轮椅上大吼出声。
“那是连最先进探地雷达开进去都会歇菜的数据黑洞!”
“五十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外地人能全须全尾地从里面走出来!”
“你在外面的正常世界里已经被判了死刑!”
“你想打破必死的定局,就只能去那个不讲科学规律的鬼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两只乾枯的手抠住轮椅扶手。
“既然常规的医疗手段无效,那就去借用超自然规则抹除你的病灶!”
“以毒攻毒,用魔法去打败科学!”
“这是你在数学概率上能找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机房回归到彻底的安静之中。
只有那几台被烧毁的伺服器机箱还在往外冒著难闻的黑烟。
江枫双手插兜,盯著轮椅上那个乾枯的废人。
他停顿了整整五秒钟时间,一个字都没有去接。
他正感受【真实之眼】带来的反馈。
是真的,儘管有点模稜两可,但確实是一个可取的方法。
五秒过后,他动作利落地把档案纸折了两折。
他把这些破烂原封不动塞回旧牛皮纸袋里,反手贴身揣进夹克外套最里侧的暗兜中,还用力拍了两下確认位置。
这笔帐,在江枫心里算得再明白不过了。
刚才为了掀翻那杯毒水定局,他硬生生烧掉將近四百天寿命。
天天累成牛马去挣命,早晚有一天会被彻底抽乾骨血。
既然这个雾隱镇是天下所有反常事物的源头,那必须要去一趟。
他不把根治这破病的办法连本带利挖出来,把活命的本钱踏踏实实握回自己手里,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还没等江枫开口,废弃大楼上方突然传来异响。
一道尖锐的长鸣声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沉闷的定向爆破声顺著楼道直衝而下。
一楼大厅方向紧跟著砸下一声震天巨响。
机房天花板震颤不止,大片大片的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大功率战术手电的强光粗暴地切开地下室的黑暗,直接將地下二层的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赵毅那粗獷的嗓门,硬生生贯穿进来。
“各小队注意战术队形!”
“把地下二层通道全方位卡死!”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连一只苍蝇都不准给老子放出去!”
“都听明白了没有!”
这下彻底完了。
先知两眼发直,乾枯的身体顺著轮椅靠背朝下滑落了一大截。
他辛辛苦苦经营的这个贼窝,今天被彻底连根拔起了。
江枫他满不在乎地拍落掉落在夹克上的白灰,转身就往门外大步走去。
跨过满地杂乱废旧电线的时候,他恰好经过轮椅旁边。
江枫偏过头,眼角余光斜斜地扫过那个连气都快喘不匀的先知。
“你那些引以为傲的热成像和算法预测呢?”
“你的破神坛,今天算彻底关门歇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