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桉禾反应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自己找的藉口。「对，现在出来散步。你是去打球吗？」
「嗯，之后有个比赛。」
「啟扬学长也在吗？」不知道为什么，人越是心虚就越会提起其他人。
「嗯。我们两系很常对练。」
苏桉禾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她现在不太知道要以什么心情面对简柠宇才好。
看着视线下垂的苏桉禾，简柠宇微微倾下了身，对上她的眼眸。「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为什么每次叫周啟扬都是叫学长，可是叫我却只有名字？」
「有吗？」苏桉禾回忆了过往的种种，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好像是欸。但为什么呢？」
「是我先问你的。」他轻轻笑了。
「喔……。那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叫名字吧？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比我大一届。不然就是因为……你没有一种学长的感觉？」
「什么叫做没有学长的感觉？」简柠宇觉得，这听起来不像是好话。
「就是像同届的同学一样啊。欸，这是好事，代表你很年轻。」
「年轻一岁吗？那我还要谢谢你？」
「当然。」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苏桉禾忽然发现，刚刚那一段对话，好像还蛮自然，蛮像朋友的。
她看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简柠宇绕到她身边，问她：「你还散步吗？」
苏桉禾看向了与她并肩的他，轻轻点了个头。
夜晚的校园并不孤寂，排排点亮的路灯代替了星星，赋予跨入成年的少男少女奔向未来的希望。念书、长大，或是翻身，全都寄託在这片土地之上。
他们两个聊了许多，从填志愿时是如何选上柚大的，到二人未来的梦想，通通都告诉了对方。
他想当游戏设计师，她想当翻译师，这些原本都是秘密，但夜晚总是充满着魔力，感觉能覆盖住所有事，也能无条件相信眼前的人。
他们走进了外文系馆内，夜间部的课堂还亮着灯，伴着麦克风的声音，竟有一丝热闹的氛围。她带他走到五楼，停在楼梯边一面白色的墙前。墙上佈满了整齐的圆洞，不大不小，将风景切割成了好几个区块。苏桉禾告诉他，这是她在系馆内最喜欢的地方。
「为什么？」简柠宇觉得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下午的时候，太阳会从那一面照过来，落在这里，变成好几个圆。晚上的话……你从这里看。」
苏桉禾指了其中一个圆洞。简柠宇凑近，看见了远方的一栋补习大楼。
「你是说那个大楼吗？」他持续望着，没有转头。
「嗯，然后你再靠近一点。」
简柠宇照做，但还是不明白。
苏桉禾挤了过来，示范给他看。「你看，这个圆圈刚好可以圈住那栋大楼上层的补习班，晚上的时候亮灯，就可以看见里面的学生努力奋斗的样子。如果离远一点，他们的世界看起来也就跟这个圆圈一样大，但是如果靠近去看……」
她凑近，将眼眸贴近圆圈内。「如果离那么近，那个边框就会消失，他们也就不会再被关住了。」
简柠宇盯着她，若有所思。
「所以看的角度不同，世界也会长得不一样。」
说到这里，苏桉禾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简柠宇一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吧？
苏桉禾一怔，转头看他。
此刻的他们肩靠着肩，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频率，和她一致。她从没有那么认真地看过简柠宇，他的眉毛、鼻子、嘴巴、微微发红的耳朵……以及他眼中的自己。
她似乎必须要说点什么。
「简柠宇。」
「嗯？」
「我们是在曖昧吗？」
晚风从缝隙中而来，将心事吹散，带着月光的味道，落到他们面前。
简柠宇张了张嘴，回答：「我希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