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她只想着有只完整的小鹿就好,但现在看来,他的技艺跟她比起来差多了。
在这一众木雕摆件中,还有件东西十分与众不同,4号柜最顶层摆放了一把尾尖弯弯的直刃切割刀,这把刀曾是阿公的心头爱,但在一次独立雕刻中,划伤了她柔嫩的食指指尖。
间隔时间太久,她只能依稀想起来那是一道浅浅的伤口,连血也没渗出来几滴,阿公知道后蹙了蹙眉头,嘴上严厉说着什么“女孩儿不能太娇气”的话,背地里却将那把刀束之高阁,她再也没接触到过。
这些有关她成长痕迹的东西,都被用心地珍藏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榆溪在这儿呆了一整个下午。
……
晚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完饭。
榆雲还有工作要忙,临走前,让榆溪没事在这儿多住两天。
就算榆雲不说,榆溪也打算多陪陪外公外婆的,她干脆地应下。
榆雲走后,榆溪窝在沙发上陪阿婆说了会儿话,又兀自玩了会儿手机,才发现许久没有看见榆从章了。
“阿婆,阿公呢?”
赵春淑正为她端来一份新鲜果切:“器材室捣鼓相机呢。”
“啊?”榆溪懵了一瞬,下意识接过面前的果盘,跟阿婆撒娇:“您怎么还亲自弄?这些让阿姨做就好了。”
“嗐,简单得很,给郁郁弄点水果不费什么事。”
榆溪吃了两口青提,才想起刚才没问完的事:“阿公捣鼓相机做什么?”
赵春淑嗔道:“他最近啊,爱上了摄影,还参加了什么摄影爱好者协会,一天天有事没事就拿个相机出去拍。”
这倒是头一遭听说。
阿公退居二线后,在家里呆着修养的时候居多,没想到现在竟还发展出了兴趣爱好,这可不是什么坏事!
榆溪来了点兴致,匆匆起身去器材室寻榆从章。
“阿公,听说您现在玩儿摄影呢——”
器材室里,榆从章戴了副老花镜,正站在蔚为壮观的相机墙前拧镜头。
他听见声响,回头冲她招了下手,面带笑意:“来来来,看看阿公之前的作品。”
“这么多……”
榆溪凑近墙面,慢慢看这一墙比相机专卖店还齐全的设备。
那头,榆从章则熟练地在一旁电脑上调出之前拍摄的照片,一张张展示给她看。
榆溪是个拿着相机只会按快门的傻瓜,对专业的构图、光影一窍不通,但一点不妨碍她欣赏这些照片。
有灵动可爱的各类动物、尽态极妍舒展自身的植物、静默蜿蜒的山川河流,当然,还有不少外婆在家中不同场景的特写。
榆溪由衷感叹:“阿公拍得真好。”
得了心爱的孙女真心实意一句夸,哪怕是叱咤商场的榆从章,此刻也不免有点飘飘然:“明天一早在松阳湿地公园有摄影活动,拍白胸翡翠,要不要跟阿公一起去?”
“好呀。”
榆溪这次本来就想多陪陪他们,听他提议自然是无不应的。
榆从章不紧不慢选好了明天要用的相机和配件,随手给旁观的榆溪也选了台小相机。
“你拿着,明天玩儿。”
……
得益于头晚的早睡,翌日,榆溪起了个大早。
此刻天色蒙蒙,瞧天气应该是个阴天,远处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层厚厚的棉絮,不知会不会下雨。
两人按计划在七点前到了公园。
松阳湿地公园是南远市最大的湿地公园,生态优美、草木葳蕤,花海梯田、水木环绕,种植着数不清的珍贵植物品种,也栖息着大量的鸟类。
集合地点是公园的中心湖边,数不清的银发老头已经顺着栏杆围起了一道人墙,正架着三脚架,一台台专业长焦“大炮”对准水面,像是隔空索敌的枪口,小声交谈声和相机调试后试拍的“咔咔”声交织成一片。
他们都和阿公一样,穿了件胸口和背面印有醒目“老玩摄影协会”字样的浅灰色会员马甲,只有极少数的年轻摄影爱好者以及像她一样拿着个小相机的业余人员。
在这样的氛围里,不知为何,榆溪忽然觉得相机沉甸甸的,拿不出手。
“哎呀,来晚了!”阿公急切道了句,就匆匆小跑过去。
榆溪跟榆从章一起,好不容易在人墙边缘找到个镶边位置站定。
等待榆从章调试设备的间隙,榆溪往湖中慢悠悠梭巡了一圈,还没看到鸟儿的影子。
她提前做了功课,白胸翡翠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外观华丽极具观赏性,主要栖息在南部林地、湿地等环境,在南远市有着可观的分布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