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榆溪到医院前他们就回学校了,江驰回来时已经有些晚了,满身霜雪,神色也难看,仔细一瞧,眼尾和鼻尖都冻得红红的。
几人长吸一口气,不知道他跑哪里弄成这副样子,他倒好,也半句不提。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江驰果然又发起了烧。
好在郭永新觉浅,半梦半醒间听见了他轻哼,发现他又发起了高烧,几人这才又把他送进医院。
折腾一晚上,江驰好不容易退成了低烧,几人的眼圈一个赛一个的黑。
他和呵欠连天的他们一起回学校考试。
这不,烧还没退完,又急吼吼地飞欧洲,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吧?
“昨晚我趴着眯了会儿,腰酸背痛,坐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阿驰在床上悄无声息地掉眼泪……”郭永新小声说。
“啊?不能吧?”衡飞文嘴巴张得老大。
钟庐突然附和:“其实……我也看到了。”
“他一晚上都没睡,不是在流眼泪就是在发呆。”
“靠!”
“到底发生了啥事啊?会不会跟榆溪女神有关……”衡飞文猜测。
几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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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溪?溪溪?”
修长的指节在眼前晃了晃。
“啊?怎么了?”脑海里悲戚的英挺面容骤然消散,榆溪骤然回神,抬眼问面前的孟知许。
孟知许勾了下唇:“没什么,就是问你寒假哪天回家。”
“应该……考完那天下午。”
距离最后一门考试没几天了,左右考完了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做,她想尽快回去见榆雲。
孟知许怔了一瞬:“嗯,好。”
“假期你要去哪里玩吗?”
榆溪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我想在家多陪陪阿公阿婆和妈妈。”
“那……我们能见面吗?”
榆溪双臂撑在桌面,抬手挖了一勺面前的小蛋糕:“当然,你给我发消息就好。”
孟知许莞尔:“好。”
蛋糕入口,往常觉得可口的味道,今天倒有些甜腻,榆溪不自觉蹙了下眉。
“不好吃?”孟知许敏锐察觉到。
“好像甜了点,你试试呢?”说着,她挖了一勺送到孟知许唇边。
孟知许一语不发看着那只勺子,呼吸轻了几分,他抿抿唇,缓缓张嘴。
唇瓣和舌尖刮擦过勺子边缘,松软蛋糕胚和奶油被卷进口腔,香甜味霎时间盈满口鼻。
他轻嚼慢咽,嘴里仿佛还有勺子上湿滑的触感:“……嗯。”
榆溪将勺子搁下,撑着下颌,偏头看他白润面色逐渐透上来一层薄粉,并逐渐蔓延到耳际。
“你、怎么了?”
孟知许抬手抵了下发烫的面颊,指尖轻指:“勺子。”
榆溪不明所以地跟着一看,蓦地反应过来——这勺子她刚刚用过。
她耳尖也倏地跟着烧红,抬手一摸,隐隐热意流转其间。
这时,脑海霎时闪过江驰那一次次被挠得红透的耳廓。
榆溪轻怔。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过敏症状。
孟知许见她也羞赧呆愣住,轻咳一声,慌不择言转移话题:“那个、今天怎么没见江驰同学?”
但话一说完,自己先懊恼透顶。
“他……”
他看着榆溪,等了几秒却只等到她的沉默,于是兀自换了句话问:“昨天,你原本想跟我说什么?”
“啊,”榆溪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地回,“……没什么。”
孟知许见状,攥了攥手心,终归没说什么。
一天后,法国马赛旧港。
1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这日阳光明媚、白云低悬。
路上行人稀少,反倒时不时有只海鸥从桅杆林间展翅低掠而过。
冬季地中海地区气温较之夏日更低,会伴随更多降水,行船更受天气影响,因而港口中选择出海的船只寥寥无几。
正值午时,街边牛排餐厅飘出阵阵煎牛排的果木香,混合着隔壁咖啡店的咖啡香味,为路过行人附上一份冬日风情。
一位身高长相丝毫不输欧美面孔的亚裔男子,此时正无声无息站在港口停靠帆船的堤岸旁,他穿得单薄,只着内搭加纯黑色皮衣和单裤,面色冷淡看着面前的海面,像一尊久经风霜的完美雕像。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拎起脚边鼓鼓囊囊的防水包,走向一艘船身通白,配红木色船舱、香槟色内饰的小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