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费了一个半月,绕西地中海航行了一小周,他重新将帆船泊在马赛旧港时,南远大学已经开了学。
他提前向学校请了假,将在法国参加完比赛再回去。
这场在2月下旬举办的单体帆船比赛,与一般赛事不同的是,它是一场面向精英阶层的半公开赛事。
到了比赛这日,于康成在休息室凳子上穿鞋,偏头看向一旁往身上套救生马甲的江驰。
“郁郁来吗?”
“不知道。”江驰扣着马甲头也没抬。
“她以前有时间可都是要来观赛的,入场券你给人家了没?”
扣环“咔哒”一声脆响。
“……这次不一样,”江驰路过于康成时,一拍他肩膀,“走了,一会儿我可不会让你。”
于康成立马被转移注意力,满脸不屑:“谁需要你让了?”
“哎,等等我!”
用以比赛的海岸特意划出一块区域,用以媒体拍摄报道。媒体工作人员熟练操纵着无人机在低空航拍,严密观察着每一艘帆船的动向。
他们惊讶地发现,7号船自开赛后就势如猛兽,一路遥遥领先。细看之下发现,船手竟是一张东方面孔。
其中一位媒体工作人员操纵着无人机往前飞了一段距离,而后在不影响安全的情况下,降低飞行高度,对准领先的船只。
他看着显示器里飒爽英姿的身影,骤然惊呼了声:“嘿,他看着有些眼熟!”
众多视线纷纷落在这块显示器上。
有人福至心灵:“是他!”
“tp52冠军船队的那位亚洲选手。”
经他一提,大家纷纷回忆起来。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干得漂亮!”
“wow, cool!”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无人机们像列阵规整的蜂群,兢兢业业跟着领航的帆船绕了一圈,再回到海岸边。
一开始惊呼的那位工作人员满脸不可思议。
“回程时他遇到大浪差一点翻船,竟然被15号船反超了,但他心态真是稳,一点点操作着帆船追上去,最后成功拿回了属于他的冠军!真是一位厉害的亚洲人!”
“谁说不是呢!”
岸上观众陷入一片欢呼狂潮,直呼这场比赛“amazing”。
一早搭建好的领奖台上,巨幅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比赛过程中的精彩片段,其中播放率最高的,便是那位东方面孔力挽狂澜压舷追赶的慢动作回放。
除了出色且从容的技术,这位男子还拥有震撼人心的英挺容貌和超凡安如磐石的心态,引得观众目不转睛看着,并时不时爆发一声欢呼。
距离颁奖仪式还有一会儿,他们会等在这里,希望亲自见一见那位冠军船手。
……
榆溪的航班延误了。
抵达法国尼斯时,比原本计划落地时间晚了四个小时。
已经确定自己错过了整场比赛,她心中焦急如焚,一上车,忙不迭催促出租车司机:“麻烦快一点!”
司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但在巨额小费攻势下,眉开眼笑地将速度压在限速下一点点。
抵达赛场,榆溪付了钱,下车一路小跑到门口,却被两个凶神恶煞工作人员无情拦住。
“抱歉女士,请出示您的入场券。”
榆溪脑袋一空,她压根没有入场券。
算算时间,比赛也结束了。她站到一边,连忙掏出手机,指腹悬停在拨号按钮上,却犹豫了。
思虑再三,她拨给了另一个人。
“郁郁?”于康成那边有些嘈杂,他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
榆溪急切又简洁地叙述了自己的情况,并特意嘱咐他:“别告诉江驰我来了。”
于康成哑了两秒:“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榆溪挂了电话,就见面前一工作人员接了个电话,随后扬起笑毕恭毕敬将她放了进去。
等找到颁奖台时,主持人已经致辞结束,即将开始颁奖。
台下围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常。欧洲人骨架高大,榆溪既挤不进去又比不过身高,只得站在最外圈不起眼的角落。
还好,踮起脚能一观整个颁奖台的全貌。
三位获奖船手入场,场内爆发出一阵狂欢,沸反盈天。
江驰走在中间,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一点也不输另外两位欧洲面孔。只是他们都笑得灿烂,唯有江驰,视线在台下转了转又定在脚下,嘴角紧抿,面上一点也没有得冠的喜色。
榆溪看得分明,他站上颁奖台,接过奖杯奖牌时也是,只有礼貌的点头和僵硬的微笑,话都没多说一句,落在别人眼里,便是完完全全的桀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