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几名躲闪不及的少年直接被撞飞,骨骼碎裂的脆响被马蹄落地的轰鸣掩盖。
“找死!我看谁敢捡!!”
独眼军官面容扭曲,五官挤在一起,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手中马鞭高高扬起。
啪!
鞭梢在空中抽出爆响。
狠狠抽在一个正试图將纸片塞进嘴里的士兵脸上。
皮肉翻卷。眼球爆裂。鲜血混合著惨叫,喷溅而出,染红了那张印著少年与麦田的白色纸片。
“杀!”
“那是恶魔的诅咒!谁敢看一眼,就地处决!!”
独眼军官挥舞长剑。寒光闪过。
噗嗤。
几名动作稍慢的新兵,胸膛直接被督战队的长矛贯穿。身体抽搐著滑落,鲜血在泥泞的地面上迅速扩散,將那些散落的白色传单浸泡得污浊不堪。
混乱。
尖叫。
诺亚趴在烂泥坑里,半张脸浸泡在冰冷的污水中。
视线穿过杂乱的草丛,死死盯著那个正在疯狂杀戮的身影。
这就是王国。
这就所谓的恩典。
一张纸,就能让他们怕成这样?
那张纸上,到底还写了什么能要他们命的东西?
风卷过峡谷。
一张揉皱的纸片,打著旋儿,落在了他的手边。
诺亚瞳孔骤缩。
马蹄声逼近。
泥浆飞溅到脸上。
他咬著牙,没有犹豫。
手掌贴著地面极速探出。抓取。回撤。动作快得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
纸片被塞进贴身的麻布衣下。紧贴著肋骨。冰凉,粗糙。
啪!
鞭子落下。
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渗出。
诺亚咬紧牙关。下巴死死抵著地面。身体纹丝不动。
不能叫。
叫了就会被注意。
“都站起来!排队!”
“搜身!一个个搜!”
独眼军官勒住韁绳,战马在原地焦躁地踏步,喷出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督战队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粗暴地撕开士兵们的衣服。翻找。拍打。
一旦发现纸片,长矛便毫不留情地刺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队伍在蠕动。
距离越来越近。
诺亚低著头。心臟在胸腔內剧烈撞击,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藏不住。
那张纸团太大。衣兜太浅。只要手一摸,就能摸出来。
那是死罪。
怎么办?
脑海中,鲍里斯那张满是伤疤的脸突然浮现。
【逃生路上的笼子,缝隙往往比你的头骨还要窄。】
【想活命,就得学会把自己变成软体动物。】
诺亚深吸一口气。
然后將肺部的空气一点点挤出。
腹部肌肉紧绷。
就是现在。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体內沉闷响起。
剧痛。
钻心的剧痛。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將胸腔两侧的肋骨向內折断、挤压。
诺亚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如瀑布般涌出,混著脸上的污泥流下。
一定要忍住。
胸廓塌陷。
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更是诡异地向內收缩了一大圈。
那张藏在衣兜里的纸片,顺著塌陷下去的肋骨缝隙,滑入腋下深处的皮肉褶皱之中。被宽大的破烂衣衫遮挡,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觉盲区。
“下一个!”
督战队士兵一把揪住诺亚的衣领,將他从泥坑里提了起来。
粗糙的大手在身上胡乱摸索。
拍打胸口。
拍打腰腹。
“嘖。”
督战队士兵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
“骨头都是畸形的,残疾!”
大手猛地一推。
诺亚踉蹌著摔倒在地。那团纸片依旧死死卡在骨缝之间。
“滚过去!”
诺亚爬起身。低著头。混入通过检查的队伍。
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那是刚才为了忍痛,咬破了舌尖。
活下来了。
……
夜幕降临。
峡谷深处,寒气逼人。
行军暂停。
这里没有篝火。只有几盏昏暗的风灯,掛在枯树枝头,摇摇欲坠。
诺亚缩在营地最边缘的岩石缝隙里。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確认没人注意。
诺亚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衫。
胸口塌陷的肋骨正在缓慢復位,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针扎般的刺痛。
手掌探入腋下。
掏出那张带著体温、被汗水浸湿的纸条。
借著头顶树叶缝隙漏下的一缕微弱月光。
展开。
纸张有些破损,沾著泥点。
但上面的字跡,依旧清晰。
诺亚认识的字不多。
但仅仅是他认出的那些,就已经让他呼吸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