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解释。
天塌了。
真的塌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恐怕要拉著所有人陪葬。
诺亚逼近一步。
那张稚嫩却满是污垢的脸上,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鲍里斯,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这不是去休整,也不是去享福。”
“这是去送死。”
“我们要么死在前面的坑里,变成烂泥。”
“要么……拼一把。”
诺亚死死盯著老兵的眼睛。
“那上面写了,只要砸碎锁链,反抗,我们就是赤色联邦的人。”
“他们会把我们当他们的人民看!”
鲍里斯沉默。
目光在纸片和诺亚的脸上来回游移。
胸膛起伏越来越剧烈。
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死火山。
这辈子。
打了十几年的仗。
为国王流过血,断过骨头。
最后换来了什么?
一个铁项圈。
和一个“耗材”的称號。
现在。
连这条烂命都要被拿去做最后的利用?
去他妈的国王。
去他妈的荣耀。
鲍里斯弯腰。
捡起地上那根沾著泥水的草根。
塞回嘴里。
牙齿猛地咬合。
咔嚓。
草根断裂。
一股苦涩的汁液在口腔蔓延。
鲍里斯抬起头。
眼神变了。
那股子老兵油子的麻木与圆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野兽被逼入绝境后的凶残与暴戾。
“干了。”
鲍里斯將纸片小心翼翼地摺叠好。
像是收起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
转身。
爬回那堆散发著霉味的烂草铺。
旁边。
一个中年老兵正蜷缩著身体装睡,呼吸声刻意压得很平稳。
鲍里斯没有废话。
身体一侧。
借著宽大破烂的羊皮袄遮挡。
直接將那张纸片,塞进了中年老兵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中年老兵身体猛地一僵。
眼睛瞬间睁开。
眼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刚想张嘴惊呼。
一只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嘴巴。
“嘘。”
鲍里斯凑近对方耳边。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冷得像是一把刀。
“想活命,就別叫。”
“看完,传给下一个信得过的。”
“別让火灭了。”
中年老兵浑身剧烈颤抖。
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借著身体的掩护。
展开纸片。
几秒钟后。
颤抖停止了。
那一双原本充满恐惧与迷茫的眼睛里。
燃起了一点火星。
那是仇恨。
也是求生欲。
纸片被重新摺叠。
像是一个幽灵。
在黑暗的营地中,在一双双粗糙的大手间,无声传递。
越来越多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原本死寂沉沉、只剩下鼾声的营地。
此刻。
涌动著一股看不见、摸不著,却足以掀翻天地的暗流。
诺亚站在岩石上。
看著这一幕,
意识到,
这张纸,比他见过的任何魔法捲轴,都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