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
诺亚看著这一幕,没有后退。
他反而拖著重剑,一步步向城门走去。
“来啊!”
诺亚拍著自己满是血污的胸膛,迎著城墙上寒光闪闪的箭簇。
“往这儿射!”
“杀了我!然后继续给杀你们兄弟的人当狗!”
“你们要为一个把你们当耗材的国家卖命吗?!”
少年的吼声在空旷的城门前迴荡。
城墙上,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还在挥舞带血长剑、叫囂著要杀光所有人全家的子爵奥尔顿。
老兵的眼神变了。
他常年被压抑的麻木消失了,眼神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去你妈的贵族。”
老兵低声骂了一句。
他手中的战刀猛地抡圆,一道寒光在空气中划过。
噗!
奥尔顿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颗保养极好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凝固著不可一世的暴怒。无头的尸体喷出一股血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踢开子爵的尸体。
他走到绞盘前,双臂发力,青筋暴起。
嘎吱——嘎吱——
沉重的吊桥锁链开始转动。
紧接著,第二个士兵丟下弓箭,跑去推绞盘。第三个,第四个……
轰隆!
巨大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厚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內打开。
诺亚看著吊桥对面的胡茬老兵对他行了个蹩脚军礼。
“进城!”
诺亚举起手中的重剑。
“吼——!!”
身后数万名反抗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洪流涌入破风城。
但这並不意味著战斗的结束。在城內最奢华的贵族区,负隅顽抗开始了。
破风城的街道上,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城主府的台阶上,站著三名身穿华丽法袍的家族法师,他们是贵族最后的依仗。
“低贱的杂种,死在烈焰中吧!”
其中一人挥动法杖,一道扇形的“抗拒火环”和“连环火球”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起义军瞬间被火焰吞噬,皮肉烧焦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別退!退了大家都要死!”诺亚嘶吼著,他的眼睛被熏得通红,手中的重剑因为高温而发烫。
他亲眼看到,一个老农为了掩护身后的年轻人,张开双臂迎著火球冲了上去。
轰!
老农的身体被炸开一个大洞,但他死死地抱住了一名正要继续施法的学徒。
“杀……杀了他们……”老农吐著血块,死不鬆手,任由学徒惊恐地用匕首扎进他的后背。
“用人堆过去!”诺亚带头衝锋,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法师的法力不是无限的。
每释放一个火球,就有三四个起义军用胸膛去接。
他们没有盾牌,就用战友的尸体当盾牌;没有魔法,就用牙齿和指甲。
当诺亚满脸血污地衝到那名高傲的法师面前时,那名法师终於慌了。他拼命地想要念动“冰霜护甲”的咒语,但诺亚那把崩口的重剑已经带著数万人的怨恨,狠狠地劈进了他的脖子。
“你的魔法……杀不死我们!”
诺亚一脚踹开法师的尸体,城主府最后的防线崩塌了。
这一天,破风城的贵族区燃起了大火。
但这只是开始。
同样的火焰,在巴鲁王国的边境线上,一座接一座地燃起。
黑岩城、落日要塞、丰收镇……
这些如草芥的底层人被真相激怒,爆发出了让统治者胆寒的力量。
他们砸开粮仓,烧毁地契,將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拖出城堡,掛在路灯上。
诺亚没有停留在破风城享受胜利。
他站在城头的塔楼上,遥望著南方。
那里是王都的方向。
“走。”
诺亚紧了紧手中的破旗,转身对身后的起义军骨干说道。
“在联邦的军队到达之前,我们为他们,把王都的大门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