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望向乔木,眼中闪动抓住她人话柄的喜悦之情,乔木无奈地点点头。
那照片中的女子长得很有几分像鹿仙。
乔木猜想道:所以她才跟我们搭话,提议要带我们去看望天树?
难怪只跟鹿仙说话,不跟我说话。你说这人是她的谁?
不知道。乔木从来不做无根据的揣测。
贺天然眼神一撇,随意地伸出手去,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乔木说道:你又要偷窥别人的隐私。
乔小姐,你知道你现在正在闯别人空门吗?贺天然冲她眨了眨单边眼,而且,是你开的门,你先进来的哟。
抽屉内有一张家庭合影。
一家四口,遗照中的女子抱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桫椤站在一旁,看起来比现在要年幼几岁,头发梳得很整洁,并不似现在的野生模样。男人站在照片正中,脸被挖掉了,不知何故,桫椤的脸上也用黑色记号笔打了个叉。
看来这女人是她妈妈。
乔木接过来看,她把她爸爸的脸剪掉了?为什么给自己也画个叉?是她画的吗?
贺天然答道:她恨他,她长得像他。
你是她们村妇联的工作人员吗?乔木嘴上打趣,却觉得贺天然恐怕是又一次随口便猜出了正确答案。
贺天然又从抽屉底下翻出一册中学作业本,一看便哈哈一笑,乔木接过来,见姓名栏上头一笔歪七扭八的字迹写着桫椤的大名:罗小牛。
她已经可以想见若是在路上撞见了桫椤,贺天然会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贺天然翻着抽屉,脚下踢到了一样什么东西,她低头查看,原来是一只破烂化肥袋,她用脚尖将它勾开,发现化肥袋正盖着昨日桫椤背在身上的那只黑色胸包。
她用两根手指将脏兮兮的胸包提起来,扔到桌上,拉开拉链瞧里头的物件,里边几乎是空的,像鹿仙的口袋一样,只有些在雨林里捡来的石头、果实种子一类的东西,她从桌上拿一支笔,将包的口子挑开来看,发现最深处还有几样东西。
贺天然脸色一变,伸手去将那几样东西给掏了出来,拿在手中,仔细地看着。
乔木也凑过去,看见贺天然手中拿着的,其二是两只针管,还有一样,是一只包装完好的玻璃药瓶。
那瓶身上用英文标注着药品名称与浓度一类的信息,乔木看不懂。
这是什么药?
贺天然答:麻醉剂,但不是给人用的。
她抬起头来,目光凝重:足够放倒一头大象。
包里没有鹿仙的金戒指,她们也无法指望能够在这如同废品站一样的屋子里找到那么小的一样物件,只得将一切恢复原样、物归原位,确认附近无人经过,谨慎地离开这座破败的屋子,关好房门,到村寨中去寻找鹿仙。
我就知道,跟鹿仙这个危险人物在一块,果然没什么好事。贺天然如此笑说着,语气并不像在抱怨,但她的眼中没有笑意,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乔木心道,也不知是谁更危险,一个每天把自己母亲的遗照擦得锃亮的女中学生,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吗?眼见了桫椤的生活环境,她心生怜悯。
就算是,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人很复杂。
她去哪里弄到的大型动物麻醉剂?这东西在市场上流通吗?
贺天然答:只有有资质的机构可以申请进货,动物园、兽医院、科研机构,进出库都要监管上报,个人持有是违法的。
现在这年代,想在中国盗猎一头野生象,有可能吗?版纳境内到处都有护林站,雨林里到处是电子眼。
这里是边境,不在中国猎,可以去老挝,去缅甸。阿草可以走山路,从广西回越南,这里一定也有这种路子。
我们现在只知道她非法持有违禁药物,至于她有没有真的参与过盗猎走私、参与得有多深入,这些还不清楚。乔木低头思忖,她说她杀过人,有没有可能跟什么盗猎团伙有关?她被胁迫了。
她们步伐一致地快速走着,用只有彼此能够听清的音量谈着话。
也有可能她在吓唬你。说不定事情没那么复杂,说不定她只是路过野生象保护中心,顺手偷了个她搞不懂的东西,就像她顺手偷鹿仙的戒指。
她要是搞不懂,会连带着一起偷了两支针管吗?那看起来也不像普通针管。
贺天然答:嗯,是麻醉吹筒专用的,专门针对具备危险性的动物,远程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