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最近,离开防城港之后。不过,我们只是在互相了解,还没有确定关系。
噢是呀,这也才没几天,是要再了解了解,再多想一想。有可能,回了防城港,正常工作生活,冷静下来,你的感觉就变了呢?你也知道,阿弟跟天然这个事情,然后,你再和她有点尴尬的嘛。
乔木转过身来,面对着妈,倒退着走。
我以前喜欢小萍姐。我是说,暗恋。她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啊?胡春晓睁大眼。
嗯,初中的时候。乔木淡然地转回身去,要不,我也留在香格里拉,到小萍姐店里做事算了。
乱讲什么呀,阿萍大你十岁呢!胡春晓紧走上前一步,贴着女儿走,生怕再远一点女儿就听不进她的话了,而且,而且,她是喜欢男人的!她有好多男朋友的!
天然倒是跟我一样大。
那天然的话,条件是没得说。
嗯。下次别再偷听我们说话了。
胡春晓心虚地垂下头。
婚礼那天的事,阿弟都跟我说过了。
谈到此,妈沉了声,乔木的脚步缓了一缓。
胡春晓喃喃说:阿妈觉得,你管教弟弟,也没有什么错,阿弟搞这一出假结婚,还有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打算,是不太像话他现在不听我的了,你爸又是个人来疯,也就只有你能管管他。你这些年长大了,又得照顾家里,又得忙工作,有时还得应付你爸找茬,妈知道你辛苦,出来散散心也是应该的,妈不是来追究你什么,只是觉得和你之间,越来越远了,妈也想出来,看看你看过的世界。唉,没想到一来,就给你添了麻烦。
乔木没有应声,也不自觉地低下头看脚尖。妈从来不是会说什么贴心话的人,唯有这样平实的只字词组。从小到大,妈从来没有为她起过什么昵称,最亲昵的只有用白话叫她女儿,要么就是连名带姓地叫她乔木,或是姐姐,意为阿弟的姐姐。
其实,你心里是不是对阿妈有什么意见?还有阿弟。现在你跟阿弟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亲了你是觉得妈偏心吗?觉得妈爱家宝,多过爱你?
近旁庙宇屋檐之上的鸽子忽然起飞,扑翅声像乔木的心声,突如其来地一抖。
她像等这句问话,已经等了许多年。
年少时候她曾幻想过的,她在心中彩排过无数次,在这一刻,要如何控诉,要如何一桩一件地诉说委屈。
那些事情或大或小,小到例如她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是自己走路去上学,她四年级,乔家宝入学了,第一天放学回家,乔木牵着他,他哭了一路,后来妈就一直开摩托车接她们姐弟上学归家,直到她升入初中,妈便只接送乔家宝一人。其实一年级时她也曾问过妈为什么不去接她,妈说,你长大了嘛,妈有好多家务要做,你体谅妈好不好?
大到例如乔家宝大学一毕业就管爸妈要了一辆新车,乔木才意识到自己从没向家里表达过诸如此类的诉求。她被培养成一个不会哭、不会索取的人,因为爸对她说的是你的脾气这么硬,将来哪有男人敢要你,你不会想当个铁处女,在家守着我和你妈吧,而对乔家宝说的是我一辈子都白奋斗了,要给你这种废柴留钱留房子,我看我不如拿去做慈善,妈则总在对她说姐姐,阿弟好像又在学校给人欺负了,你课间去看看他好不好,让他们班同学知道他是有姐姐撑腰的嘛、女儿呀,你去陪你弟弟聊聊好不好?他好像又有心事,他现在青春期,不愿意跟妈聊天了,你比较能理解他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