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越川叫来服务生,“再多加几道你们爱吃的,我结账。”
“谢谢姐夫,那待会儿我就不跟你抢着买单了,”沈千苓坐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哇,下雪了!”
舒柠跟着惊叹声侧首从玻璃窗望出去,今年的初雪来势就很凶猛,大片雪花纷纷而落,为城市夜景增添了别样的氛围。
她正准备拍段视频发给江洐之,忽然听到邵越川问:“洐之呢?他比我早到,怎么没见着人?”
舒柠愣了一瞬,笑着问:“你看见他的车了?”
俞杨不露痕迹地咳了一声,邵越川很快反应过来,神色未变,若无其事地说:“没有,我只是想着,都是自己人,你在这里,他肯定不会缺席。”
男人都是一伙的,是穿一条裤子的,舒柠心中有数,没有继续追问,否则一定会破坏姐姐的接风宴。
她不受影响,沈千苓和黎蔓也就没戳破那层纸,直到江洐之的电话打过来。
舒柠喝了口红酒,拿着手机往外走。
包厢里有洗手间,她出去接电话也不是为了顺便洗手补妆,这家餐厅夜景视野绝佳的包厢就那么几个,随便找找也不麻烦。
“抱歉,刚知道你打过电话,”江洐之望着窗外的雪夜,语气温和,“吃完饭了吗?明天没课,我去接你好不好?”
舒柠走过转角,轻盈地笑了笑:“乔秘书说你有应酬,这么早就忙完了?”
“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我提前走。”
“可是我这边还没结束呢。”
玻璃窗上模糊地倒映出男人不由之主扬起笑意的唇线,“喝酒了?”
“姐姐回来,我高兴嘛,喝点酒放松一下考试
烦闷的心情,”舒柠停下脚步,“算一算,我们有五天没见了,要不你来我这里吃一点,我点的菜超级美味。你在哪儿?路程不远,我就等你。”
江洐之说:“我在公司附近。”
“听说初雪许愿特别灵,你虔诚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摈弃杂念,只想着我。说不定等你许完愿,一转身就能看见我。”
“雪景很美,你许了什么愿?”
“嗯……世界和平。”
鹅毛般的白雪铺天盖地,这样冷的天气,拥抱才是最牵绊人心的,江洐之闭眼低声笑着,“没有稍微小一点的、我能帮你实现的愿望?”
“有啊,不要骗我,”舒柠也笑,“很简单吧?所以你是不是可以重新回答一遍我刚才的问题,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发生了十分细微的变化,江洐之意识到不对劲,在老爷子的秘书走到他身边之前回头。
他的视线穿过长长的走廊,对上一双逐渐降温的眼睛,一颗心顷刻间往下坠。
出来传话的秘书恭恭敬敬地道:“江总,冯局和冯小姐要回去了,江董的意思是,您亲自送更显诚意。”
老爷子身边的秘书做事稳妥,他声音低,舒柠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距离她六七步远的包厢门从里面打开,江谦和一位长相儒雅正气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时在聊养生话题,他们身后是舒柠见过的冯夏风。
粉饰太平从来都不是舒柠的风格。
邵越川临时找补的借口骗不到她,她明知道找过来拆穿谎言是自己找气受,只要她不放在心上,装糊涂,这这件事可能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雪景那么漂亮,白色覆盖黑夜,明天又是干干净净春节无暇的一天,他也还是那个她自以为已经有几分了解的江洐之。
走廊里的人逐渐多了,挡住了视线。
舒柠挂断电话,挤出笑脸。
“柠柠?”江谦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你怎么在这儿?洐之叫你来的?”
舒柠说:“不是的,我和朋友在楼下的包厢给我姐姐接风,她刚从法国回来。”
江谦为冯家父女两人介绍舒柠:“这是我的孙女,洐之的妹妹。”
“我们认识,”整场饭局都沉默少言的冯夏风看到舒柠后,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柠柠,好久不见。”
舒柠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江洐之大步走近,站到舒柠身边,“我有事找邵越川,何秘书,麻烦你送冯局和冯小姐下楼。”
闻言,老爷子面露不悦,“有事晚点再说,你们兄弟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急这一会儿。”
冯局道:“不用送了,小风想去对面的商场逛逛,给她妈买点东西。”
太殷勤有失体面,老爷子目送两人进电梯,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下降,他的神情也逐渐冷了下来。
江洐之是在不知情的状况被叫过来的,没有提前离场是他最礼貌的风度。
他被江谦留在包厢里训话,舒柠走安全通道下楼,她脸色不对,黎蔓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沈千苓正想问她是不是抓到了偷腥现场,包箱门突然被人推开。
没敲门,且步伐稍显急切,一听就知道不是餐厅的服务生。
俞杨眼疾手快地捂住沈千苓的嘴,这种情形,她开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和千苓去看电影。”俞杨半搂半抱地带走了沈千苓。
黎蔓轻声问:“柠柠,你晚上住哪里?”
舒柠低着头,“我回学校。蔓蔓姐,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了,先回家休息吧,我考完试再找你逛街。”
邵越川没说话,起身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洐之的肩,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