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弟弟刚上大学,我妈去年查出了尿毒症,离婚了,他们怎么办?光靠我那点工资怎么够,怎么够。”陈雯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谢临川递过去一张纸巾,又给她续了一杯水。
谭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这还是上次他去孤儿院的时候买的,放在口袋里忘记拿出来。
谭峥咬着棒棒糖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又想起何艳,赵静,姚双双还有孤儿院院长。
想要见到姚双双不是件容易的事,谭峥和谢临川刚走到姚双双公司的大门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他们掏出证件也只走到了大堂,和其他公司年轻漂亮的前台不一样,姚双双公司的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的发型和那天商场里的姚双双如出一辙,整齐地梳在脑后,额前没有一根碎发。
保守的职业套装和呆板的黑框眼镜,让谭峥想到了高中历史老师。
他们说明来意,前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然后告诉他们,总经理出差去了,下周才能回来。
没办法,见不到姚双双那就只能从何艳入手了。
两人坐到车上,谭峥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谢临川,“你去查一查姚双双的老公,看看他和何艳有没有关系。”
何艳因为卖淫以及滥用药物,已经被拘留。
就算没有那些脂粉妆饰,她依旧很美,这种美少了一些攻击性反而多了一丝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的柔弱气质。
问了几个问题,她的态度还是和上次一样,谭峥话锋一转:“你儿子和你长得很像”
何艳伪装出来的无坚不摧轰然垮塌,她渴求地看着谭峥。
谭峥没有让她失望,他手机里有不少在孤儿院和小朋友们拍的照片。
何艳的眼泪滴到谭峥的手机屏上,她慌忙用袖子擦拭,“两年了,我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了。一开始的几年我还能看到他的照片,但是这两年,她越来越忙,也没有再见过我。”
谭峥:“她是姚双双吗?”
何艳的视线舍不得离开手机,她点了点头。
谭峥:“你们是什么关系?”
何艳来回翻着那几张照片,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给谭峥讲了一个故事。
九年前,何艳和她那个只在乡下办过酒席的名义上的丈夫来到梁城,一开始两人都在厂里上班,虽然钱不多,但过得很开心。
何艳长得太漂亮,在厂里少不了人惦记,连厂长都对她动了心,时间久了,她丈夫也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何艳当初嫁给他就是看他老实,没想到老实人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
更让何艳绝望的是,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沉迷赌博,为此还欠下一屁股赌债。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姚双双的老公,要不是两人都已嫁娶,那这就是一个灰姑娘式的爱情故事,虽然王子的年纪大了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何艳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后来她怀孕,被丈夫发现出轨,被卖到夜场,王子却再也没有出现。
就在何艳绝望之际,姚双双出现了,她不能原谅何艳的所作所为,但她也同情她。
她帮助何艳生下孩子,把孩子送到孤儿院,但她有一个条件,何艳只有在她允许的情况下才可以去看孩子。
姚双双每年会和她见一面,和她聊聊孩子的事,但这两年她们再也没有见过。
何艳讲完了故事。
谭峥:“你是受姚双双指使才对富辉下的手?她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做了这事就能让你和孩子见一面?”
何艳:“对,她给我打了电话,然后让人给我送来了那支注射剂。”
谭峥:“富辉说他家里不行,但是到了你那儿他又可以了,你给他用了药?也是姚双双叫你这么做的,她想让你帮助陈雯,同时也让你受到惩罚。”
何艳安静了一瞬。姚双双从来没有原谅过何艳。
谢临川:“老大,姚双双的老公八年前瘫痪了。”
第二天,谭峥刚进办公室,谢临川就对他说了这么一句信息量爆炸的话,“对了,姚双双以前还有过一个女儿,夭折了。”
谭峥:“八年前?她老公四十岁不到怎么就瘫痪了?”
谢临川递给他一份卷宗,上面写着:车祸。
谭峥:“八年前他和姚双双之间发生了什么?”
谢临川:“豪门恩怨,我也是多方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据说那年他要和姚双双离婚。好像是姚双双对他在外面的情妇做了什么,他拼死拼活也要离婚。”
谭峥没想到一大早就这么劲爆。
联系到何艳说的,应该是姚双双的老公发现何艳怀孕的事,他对何艳还真是真爱,只是这种不道德的所谓爱情真的配叫真爱吗?
更何况这个男人家里跟姚双双家里比不了,他基本上是半个上门女婿。
三天后,谭峥终于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见到了这几起案件幕后操纵者,姚双双。
姚双双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一身女式西装衬得她很有气场,可成功企业家的强大气场对于谭峥来说毫无用处,在这个审讯室里不管进来的是谁,在他眼里都是嫌犯。
姚双双露出职业微笑朝谭峥伸手,“久仰谭警官大名。”
谭峥收回手,示意她坐下,“走私和私用禁药罪名可不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双双伸手扶了扶头上那顶精致的礼帽,微笑着:“谭警官,你知道什么是舆论吗?”
谭峥被她问住了,原来她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在这里等着他,舆论,最能被利用也最能被操纵,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她根本不怕自己做的这些事被发现,因为舆论会站在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