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结束了和他的对话,但并不表示,他没有嫌疑,谢临川将他放走,然后派人跟着他,这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谭峥又问阮林。
谭峥:“前两具尸体,法医尸检的时候剖尸了吗?死者有没有丢失器官?”
阮林摇头:“是我们的失误,尸体身上缝合的刀口太多,一时没有注意是不是被取走了器官,我马上让他们重新去查。”
谭峥说:“让他们把玩偶身上的器官和两个死者身上的dna对比一下。”
阮林说:“好,我知道了。”
谢临川带着手里的笔录回到了谭峥的办公室,“老大,有新进展了吗?”
谭峥:“这可能不只是整容失败,这是窃取人体器官,凶手很有可能会再次作案,这是个变态杀人狂,现在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这案子难办。”
谭峥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
谢临川一边研究资料,一边说:“凶手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恶魔,分尸,组装成人偶,这背后透露出他对人体的病态迷恋和扭曲心理。”
谭峥:“凶手具备医学或解剖学方面的知识,犯罪手法异常精确,他很了解人体结构和内脏。他行凶不仅是为了满足杀戮的快感,还显露出对死亡和解剖过程的病态执念。他可能是一个孤独、内向的人,不擅长社交,难以建立正常人际关系。这种孤立和挫折感可能在他的心里中产生了扭曲的控制欲望,驱使着他实施这些恶行。”
谢临川:“这样的人通常擅于隐藏自己的真面目,在平时生活中根本不会表露出来,内向不擅长社交的人太多,范围还是太大了。”
谭峥叹了一口气,有些发愁,在梁城,像袁果和罗小珊这样的外来年轻女子不少,那么他又是通过什么方式,确定自己的目标对象?
只要找到了他作案的方法,破案是轻而易举的,在一切都没有定论之前,他们只能根据现有的资料一点一点寻找线索。
谭峥:“查一查袁果近两个月的行踪,查她到底去哪里做的手术。”
这是最快速有效的方式,一个人只要做过某件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但这样的方式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可不容易,对方既然敢出手,想必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罗小珊去的时候一定加倍小心,不会留下任何容易被察觉的线索。
谭峥让谢临川去查,不过是去碰碰运气罢了。
谭峥也没有闲着,他开车去了罗小珊住的地方,老式楼房,她住在三楼,这种房子里住的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比如她隔壁住的这一对老夫妻。
谭峥敲门,一个烫着羊毛卷的时髦奶奶开了门,老人家今年六十多,儿子女儿都在梁城其他地方买了房子。
老奶奶一听是来查罗小珊的案子,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拉着谭峥的手。
老奶奶:“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查清楚啊,那孩子是个好人,她那么好的人,你说说,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了。”
奶奶说着已经泣不成声,老伴看不过去,坐到她旁边给她擦眼泪,也不说话,默默陪着她。
老奶奶又说道:“她是个特别热心的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很懂礼貌,刚搬来这里就给我们送了一大袋土特产,她说都是家里自己种的,没打过农药。我在城里生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朴实又心善的小姑娘,我赶忙让老头子提了一箱牛奶给她,那丫头死活不愿意收,劝了好半天她才收下。”
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一阵又一阵,像梁城的雨,总是落到人心坎上去,谭峥甚至都不用问,奶奶就将罗小珊的生平说了个一清二楚。
老奶奶悲伤地说:“她说她家里有四个孩子,她是老大,下头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她初中就辍学出来打工,在她们镇上的厂子里干了好几年,后来厂子垮了,她才来了梁城。她爸妈重男轻女,从小把她当阿猫阿狗一样养大,她不仅不怨他们,还说爸妈已经对她很好了,没有把她卖出去,就已经很好了。在她们村里,很多这样的女孩,都被爸妈卖给了家里有点钱的老头,我当时听她这么说,心疼的,我想这要是我的孙女,过着这样的日子,我得多难过啊。”
谭峥见她的话题越跑越偏,连忙拉了回来。
谭峥:“她最近有和你说过整容的事吗?”
老奶奶说:“她最近好像很忙,她来这里无亲无故的,第一份工作还是我给她介绍的,是我侄女开的服装店,一开始她还不愿意要,说她长得不行。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卖衣服的,难道非得长得跟天仙似的,我也知道小珊长得普通,但她多有福相啊,一看就是个好女孩。她是个勤快老实的孩子,在店里干的好好的,两个月前就说要辞职,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还让我不用管她,我那个伤心啊,这孩子变了,跟我这样的老太婆不亲近了。那之后我就看她早出晚归,半个月前缠着一脑袋纱布回来,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砰一声关上了门,把我给吓得。哎,总归是别人家的孩子,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我…”
奶奶靠在老伴身上,大哭了起来,不管是哪个岁数的女人,都是水做的,她们感性,容易为别人的悲惨经历流泪,尤其是上了年纪,身上有母性光辉的女人,更是不得了。
谭峥从房东那里拿到了罗小珊家的钥匙,房东说她死在里面太晦气了,东西已经都搬出来了,过两天还会请个大师过来看看。
房子是个典型的老破小,客厅一面窗户破了,用几张报纸给糊了起来,客厅的地砖裂开几条缝,电视机也是十几年前的老款。现在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空了,房东带着谭峥去了库房,里面装着罗小珊生前所有的财产。
从锅碗瓢盆到衣服床单被罩,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谭峥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扒拉了半天,他找到了一份贷款合同,金额是十万,贷款平台是一家叫钱快来的公司。
谭峥拿起那份合同,给文彬打了个电话。
谭峥:“查一下这个叫钱快来的公司,罗小珊在里面贷过款。”
文彬:“好,老大,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谭峥:“暂时还没有,这是一家做民间借贷的公司,我们怀疑和凶手有关。”
挂了电话,手机上突然蹦出来一条新闻,女主播直播整容,死在手术台上。
点进去一看,某平台新晋女主播,为了吸引眼球,直播自己整容手术全过程,进了手术室以后,就传来手术失败,女主播意外身亡的消息。
近几年,这样的消息屡见不鲜,主播真名叫姚青霜,今年22岁,一本大学毕业。
谢临川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谢临川:“老大,你看到新闻了吗?你说袁果和罗小珊是不是也是为了当主播才去整容?”
谭峥问:“有可能,我现在去那家整容医院,你那边有线索吗?”
第158章 致命的圈套
谢临川回答说:“我找到了袁果的一份贷款合同,她在一个叫金猪猪的网贷平台贷了十万,我问过她周围的人,他们都说平时没怎么见过她,对她的事没什么了解。她的房间里除了这份合同,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不对,还有一个,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枚婚戒,我怀疑她已经结过婚,或者她有男朋友。这些都是之前的资料上没有查到的。”
谭峥说:“查一查戒指的来源,是谁送给她的,这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谭峥想着这几起案子,如果罗小珊和袁果是同那位女主播一样为了成为网红才去整容,为什么会死相恐怖,并且极有可能被取走了身上的器官。
这说明,她们和这个女主播的案子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所区别,她们遇到的不是网红经纪公司,而是一个杀人狂。
谭峥到医院的时候现场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群众,有扛着摄像机的各路记者,也有前来办案的同事,谭峥找到里面的负责人,是个和阮林同期进来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