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棠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珍珠一样地流,胃里升起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恶心,她猛得推开他,扶着床沿一个劲儿地干呕。
疯了。
疯了!
沈筠他疯了!
她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突然周身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以极快的速度冲下了床,赤着脚朝外面奔去。
她去推开房门,却死死被人从外面扣上,再去推窗户,竟然也纹丝不动。
身后的脚步声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口逼近,林书棠头皮发麻,简直想要尖叫,却骤然泄了浑身的力气沿着墙面滑落。
他弯身将她抱起,轻柔地放进床榻里。
“阿棠总是不听话,还是应该关起来才是。”他很理所当然的语气,动作温柔地替她盖好被子,拂开她面上的碎发。
林书棠偏开头,眸色涣散地盯着虚空,“你会遭报应的。”
他神情苍白了一瞬,手上动作依旧轻柔地拂开她侧颊上凌乱的发丝,语气很轻,“你以为我在乎吗?”
林书棠闭上了眼睛,屋内又再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静。
第68章 心魔怔
沈筠将门窗封死, 林书棠是真真正正地被困在了静渊居内。
她像一只鸟雀,再飞不出笼子,就连窗外的风景都被吝啬给予。
每日里除开早晚服侍她的婢女和送餐的下人以外, 林书棠再见不到任何人。
只有沈筠日日夜夜地陪着她。
他将书房的公文全部搬进了寝房内,吃住皆与林书棠在一处。
偶尔需要传达命令时,
只出门不过一刻钟又火速回了寝房,好像比起困住林书棠, 这里反而成了他的自囚之地。
他时时刻刻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要牵着她,揽着她, 林书棠一旦有丝毫的反抗,他沉静的面目就好似银瓶乍破,泄出不自知的狰狞皲裂。
偶尔林书棠晚上起夜的时候,会撞上沈筠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瞧, 揽着她腰身的手臂也箍得极紧。
好像害怕他一闭眼,她又会消失似的。
林书棠看得胆战心惊, 试图从他怀里抽出身来, 他却哑着嗓音道,“我陪你去。”
眼下的乌青在苍白面色上显出诡异的偏执病态,那双眼睛却如深渊一般黑沉,整个人似藤蔓一样缠绕,如影随形。
林书棠对此只能埋头默默应下, 并不言语。
这一段时间,她很是安静。
对于沈筠怎样疯狂囚禁她的举措,她都坦然接受,大概是因为那两年已经见识过他诸多手段。
眼下已经能够成熟应对。
只是这一次,沈筠好似和从前不太一样。
自那一日以后, 她没有再多提宋楹一句,沈筠要了他的眼睛,想必就不会再多此一举,再了结他的命。
她不谈及,反而是对宋楹的保护。
西鹜山上的事情,她不太清楚,但是偶尔在里间里听见外面沈筠和影霄的谈话,大多也能够猜出一些。
沈筠早已经知晓三皇子的打算,那一夜,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宋楹拨开半人高的草丛,见着的也不是接应的三皇子的人,而是影霄驻守狩猎场外围。
仅仅一夜之间,玉京便变了天。
沈筠奉命捉拿逆贼,所有有关人员全部下了大狱,查抄九族。
唯有三皇子,竟然在那一夜侥幸逃脱,至今都没有搜寻到踪迹。
至于沈修闫,林书棠不知道他用了何种方法,竟然能够从这场祸事里全身而退,不仅没有沾染上谋逆□□的污名,反而还因护驾有功获封赏赐。
一时之间,国公府风头无量,大家暗地里都在羡煞沈靖石的好命,两位公子将来必定前程无量。
外面送礼来的一波接着一波,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林书棠偏安一隅,只能听着外面如何如何热闹,而那些却全然与她再没有关系。
偶有几次,林书棠听得有老夫人的人来探视,也都被拒之门外。
她转头去看沈筠,他依旧神色淡漠,睨着眼皮,那双眼睛却是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上。
起初,林书棠还被看得不甚自在,如今倒也能够做到视若无睹。
他定力向来是要比她要好,林书棠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关到什么时候,眼下这种情况又会持续多久。
但是她并不打算就此认输,无论是对峙还是让步,最终的结果无非又是等待隔阂消失,然后重复一遍这三年的生活。
这绝对不是林书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