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传世子妃近来。
世子妃眼睛果然还红着,面有愤色。
她不是自己过来的,手上
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只是头上戴着帷帽,看不见面容。
公孙照在旁瞧着,原还不解。
下一瞬,世子妃将那小娘子头上的帷帽摘掉,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小娘子一张脸都被涂满了油彩,看不清面容,花得像只老虎。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
天子都愣住了:“这……”
世子妃没忍住,当时就哭了起来:“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啊,陛下!”
她拉着女儿,跪在地上,哽咽着说:“自家姐妹,一起玩闹倒也没什么,把我们熙和的脸涂成这样,洗都洗不掉,还让她趴在地上,给人当马骑……”
世子妃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做母亲的知道女儿被人这么欺负,心都要碎了!
天子有所会意,因而短暂地缄默了几瞬,这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熙和了?你起来,慢慢说。”
明姑姑亲自过去,把世子妃搀扶了起来。
然后又耳听着世子妃说出了梁小娘子梁宝明的名字。
天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扭头,吩咐人:“叫南平过来。”
左右毕恭毕敬地应了声。
公孙照在旁边,轻声说:“陛下,臣领着熙和小娘子去后边吧,也请位太医过来瞧瞧。”
一来瞧瞧太医是否有法子洗掉她脸上的油彩,乃至于这油彩是否于小孩子有害。
二来,也叫她避开这个场景,别再继续看见大人之间的争锋与龃龉。
天子点了点头。
公孙照又近前去,同周王世子妃行个礼,重又给熙和小娘子带上帷帽,领着她往后边去了。
偏殿里没有别人,就是公孙照跟熙和小娘子,乃至于门外的两个宫人。
公孙照半蹲下身,问熙和娘子:“我能摘下您头顶的帷帽吗?”
熙和小娘子自己用小手把帷帽上的轻纱掀开了:“能啊!”
她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很好奇地看看公孙照,又转动着去看周围的陈设。
公孙照心下微动。
熙和小娘子的表现,或者说她表露出来的情绪和态度,不太像是被欺负了。
她微微一笑,瞧着这小娘子脸上的油彩,很欣赏地说:“这只老虎画得很威风啊。”
熙和小娘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捧着脸,美美地道:“是吧!”
她一弯腰,晃了晃屁股:“我们还做了尾巴!”
忽然想起来尾巴不在这儿,一时悻悻起来:“唉!”
“什么,居然还有尾巴?”
公孙照听得惊讶极了:“那你不就是一只真的老虎了?!”
熙和小娘子用力地点头,两只小手做出野兽爪子的模样:“对啊,我就是一只真的老虎!”
公孙照就很奇怪地问她:“可我听世子妃说,小梁娘子把您当马骑?”
熙和小娘子马上纠正她:“是把我当老虎骑!”
“……”公孙照问她:“您没跟世子妃解释吗?”
“我说了呀!”
熙和小娘子特别不解:“我阿娘气疯了,哭着踢我的屁股,说我是傻瓜,什么都不懂!”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是没忍住,当时就笑了出来。
笑完又觉得这样其实不好,遂又正了正神色,说:“可小梁娘子把您的脸画成这样,还把您当老虎骑,世子妃是该生气的。”
“为什么啊?”
熙和小娘子不明白,又觉得很难受,吃大亏了:“我还没来得及骑宝明呢,阿娘就叫人把我抓走了……”
公孙照明白了:“哦,宝明娘子其实也要扮成老虎给你骑,是不是?”
“不,”熙和小娘子说:“宝明是狮子,脑袋边上有长毛的那种!”
她还很兴奋问公孙照:“你见过狮子没有?是海外进贡来京的,跟老虎一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