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绝望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沈鹤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并非痛苦减轻,而是喉咙已然嘶哑,身体的本能让他连嘶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远处,李成宇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明显的厌倦:“今日是第十日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些,我都有些看腻了。”
旁边一个声音立刻附和:“可不是嘛,看久了也乏味。”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响起:“其实……我这儿倒有一个新的想法,保准比现在这出戏……还好玩上十倍!”
“哦?”李成宇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那人凑近李成宇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等那人说完,席间另一人带着些犹豫开口道:“这样……他能承受得住吗?会不会直接……”
“放心!”提议者拍着胸脯保证,“万一他真受不住了,咱们就赶紧停手。毕竟,他这样恢复力惊人的体质,可真是万里无一,要是玩死了,再想找下一个可就难喽!”
李成宇闻言,抚掌笑道:“好!就这么办!希望这小子……别让我失望才好!”
沈鹤在听完他们这番对话后,原本因极度痛苦而麻木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各位大人!快看!”一直守在旁边的小乞丐,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猛地兴奋尖叫起来,“他抖了!他在发抖!他害怕了!他害怕了!”
小乞丐的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高兴,仿佛沈鹤的表现越好他就越有机会活命一样。
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惊奇的笑容。
“倒是忘了,这小子五感异于常人,恐怕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原来他也会害怕啊?哈哈哈哈!”哄笑声在黑暗中炸开,几人纷纷站起身,饶有兴致地走到沈鹤跟前,如同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珍贵艺术品。
随着他们的靠近,沈鹤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死死咬住下唇,竭力想要控制住这背叛他意志的身体反应,维持住最后一丝尊严。
然而,他这徒劳的挣扎与无法抑制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模样,反而引得几人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
沈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得意洋洋的李成宇,猛地朝他那张脸上吐出一口血沫。
短暂的死寂后,是滔天的暴怒!
“你找死!”李成宇面目狰狞,一把夺过旁边小乞丐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钝刀,狠狠捅进了沈鹤的腹部!
“呃——!”沈鹤身体猛地一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这还没完,李成宇用力搅动着刀柄。
沈鹤的呼吸骤然停滞,额头上青筋暴起。可刚刚还在哀嚎的他,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意志,死死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声音!
李成宇看着他这宁死不屈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半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将刀猛地拔出,随手扔在地上,对那小乞丐吩咐道:“停下吧,今日就不继续折磨他了,给他多留些精力。明日,才好上演更精彩的‘表演’。”
“好嘞!大人!”小乞丐忙不迭地谄媚应声。
半晌,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落了锁,地牢重新陷入死寂。
而梦境外,马车内光线柔和,微风轻轻拂动窗帘。
苏云浅端坐着,目光原本落在窗外的景物上,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对面沉睡的白慕雪。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梦中也被什么困扰着。
忽然,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白慕雪紧闭的眼角滑落。
苏云浅微微一怔。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迎了上去。
那滴泪恰好坠落在他的掌心。
滚烫。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刺痛感毫无缘由地撞入他的心口,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苏云浅怔怔地看着掌心那点微小的湿痕,又看向白慕雪脸上未干的泪迹,他抿了抿唇,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指尖轻轻触上了她的脸颊。
触手是一片细腻却微凉的肌肤,苏云浅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用指腹缓缓蹭过她的眼角。
指尖传来微弱颤抖,苏云浅不知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而梦境中的白慕雪站在黑暗中,看着师弟受辱,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万倍。
不知过了多久,沈鹤低垂着头,嘴唇颤抖地一张一合,似乎在自语着什么。
白慕雪心如刀绞,拼命将耳朵贴近,才终于听清了他那如同游丝般断续的哀求:
“救…救我……”
“师姐……”
“救救我……”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