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雪看着那个惊惶失措、方寸大乱的苏云浅。而她,被刀架着脖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
苏云浅心口依旧揪紧。
她让他放心。
她让他别动。
她让他……相信她。
可是,怎么能放心?那刀就架在她脖子上!那疯子只要手一抖——
他的理智在尖叫,他的心在撕裂,可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在火光下依旧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他莫名安心的平静。
她不是第一次陷入险境。
她从来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弱者。
她是白慕雪。
是他……相信的人。
苏云浅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可他没有再上前。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柄刀,盯着那道身影。他的身体在颤抖,可他终究,没有让那句话冲出口。
就在这时,苏雨池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冕冠珠帘轻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且慢——”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一只手轻轻抬起,拦在了她身前。
是苏云浅。
他侧过脸,看向自己的阿姐。那张脸上,方才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可他的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一种竭力压制后的平静。
“阿姐不必担心。”
苏雨池微微一怔。
她看着自己这个弟弟,他明明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明明眼眶都红了,他方才那模样明明像是要冲上去跟时卿拼命。
可他现在,却拦住了她,让她不必担心。
苏雨池的目光越过他,落向不远处那道被挟持的身影。白慕雪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可她的眼神,却始终看着苏云浅。
苏雨池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将要迈出的脚步,缓缓收了回来。
紫宸殿前,火光依旧。时卿还在疯狂地嘶吼着什么,禁军的刀剑依旧指向他,可那最关键的两个人。
一个被挟持,却稳如磐石。
一个旁观,却把整颗心都悬在刀尖上。
两人都在用尽全力,相信着对方。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白慕雪身侧稍远处的沈鹤,也在时卿暴起的瞬间骤然绷紧了身体。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冲上前——
然而,当他看见师姐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清冷、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平静。
沈鹤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时卿的挟持,换来的却是在场所有人的无动于衷,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们不想要她的命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从他身前响起。
是白慕雪。
她被挟持着,刀刃就架在颈间,可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唇轻启,低声说了一句话:
“威胁谁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后挟持她的时卿能听见。但那语气里的嘲弄,却如同一根冰冷的刺,精准地扎进时卿的脊背。
时卿的动作僵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那道声音继续响起,依旧轻描淡写,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你该担心担心自己。”
话音未落——
白慕雪的右手骤然抬起,猛地发力,精准无比地击中时卿持刀的右肘外侧!
那一击角度刁钻,时卿只觉肘部一麻,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偏去。那柄紧贴着她脖颈的刀,瞬间偏离了要害,堪堪从她颈侧划过,削断了几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