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师弟师妹们唯一的榜样。
是一个需要永远清醒、永远警惕、永远站在最前面的大师姐。
她再也不会因为任何新奇事物而分心。
再也不会在任何时候,放下手中的剑。
这个道理,是用抚楹的命换来的。
所以,她永远不能忘。
夜风依旧在吹。
白慕雪说完这些,便沉默了。她依旧望着远处那片月光下的山林,仿佛透过那片夜色,能看见多年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苏云浅站在她身侧,也沉默着。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眼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看着她攥紧又松开的手。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人族为什么总是为了什么道义,什么情谊,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在妖界,强者为王,适者生存。可人族重情谊,重道义,重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他们可以为了一句承诺赴汤蹈火,可以为了一段过往守候一生,可以为了一份责任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苏云浅以前觉得,这是傻。
这世上,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值得珍惜?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世上,有些东西的价值,从来就不在于它本身。
而在于,它在谁心里。
一件旧物,对于旁人来说,可能分文不值。可对于珍惜它的人来说,那是千金不换的念想。
一段故事,对于旁人来说,可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对于经历过的人来说,那是刻骨铭心里的烙印。
所以,一样东西。
你觉得它重要,那它便重要。
你觉得它值得,那它便值得。
不是因为世间有什么标准,而是因为,你心里,有它。
白慕雪见气氛沉闷,便勉强转移了话题:“还好沈师弟的腿已经快好了。那络灵根果然有用,再调养些时日,应当就能完全恢复。”
苏云浅转过头看向她,点了点头。
白慕雪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的光芒又黯了几分:“只是你的修为……”
话没说完,她的情绪又低落下去。
苏云浅微微扬起下巴:“你别为我操心那么多了。”
他顿了顿:“我是有福之人,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白慕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的笑脸。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月光如水,洒落在蜿蜒的山道上。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也没有说话。方才那些沉重的话题似乎被夜风吹散了些许,空气里只剩偶尔传来的虫鸣。
苏云浅忽然停下脚步。
白慕雪走出几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苏云浅站在月光下,红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那双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他开口:“对了,咱们那个婚约……还作数吗?”
白慕雪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月光下,他就那样看着她,眼中没有调侃,没有促狭,只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
白慕雪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却微微有些发紧:“这婚约……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如今……”她顿了顿,“如今他们都已不在人世,便是想取消,也不知道该去同谁说。”
苏云浅眸色微微一亮,追着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取消了?”
白慕雪抬起头:“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没有办法取消婚约。”
苏云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还不是一个意思?”
“……”白慕雪被他噎住,瞪了他一眼,“我懒得理你。”
她转身就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苏云浅轻轻一拉,将她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