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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学生们整装出发, 正式开始游学之行, 抵达了黄山。
全年级以班级为单位开展活动,王利民需要时不时清点人数, 生怕有学生掉队。
王利民:“大家都要结伴行动,记得带好手机啊,谁要是遇到什么事,立马打电话联系我!”
“我的电话号码都存好了么?”
“存好了——”
一踏进景区, 班里同学就差点被游客们冲散了,好在都身着校服,很快找到了彼此。
学生们的服装格外显眼,老师们可就没那么轻松了。除了班主任外,其他老师只要稍微慢上两步,就彻底找不着自己该跟的队伍。
地理老师稀里糊涂就跟丢了一班,跑到四班的队列里面,还兴致勃勃地向周围人提问:“同学们,有谁知道黄山市的地貌特征是什么吗?有什么样的气候特点?”
四班学生答道:“老师,我们是理科班。”
他顿时愣了,这才发现身边没有熟面孔,又出言调侃:“没事,理科班也没关系,也可以回答,都不白来嘛。”
爬山过半的时候,林筱沫见到空着的长椅,顿时像抓紧了救命稻草,一屁股坐了上去。她长叹一声:“不行,我真得歇会儿了,太累了。”
黄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整片山。尽管学生们乘坐索道上来,但景点间依然有山要爬,很快就体力耗尽。
冬忍:“我陪你坐会儿?”
“你不累的话,先往前也行,我恐怕得歇好久了。”
这会儿,班里的人渐渐散开了,老师们便领着大家兵分两路,一部分留在休息区歇脚,一部分继续往上走,双方约好稍后在指定地点会合。
冬忍见此情形也不再多劝,跟林筱沫道别后,便跟着爬山的大部队往前走了。
没走两步,冬忍就察觉身边多了个人,陈释骢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她颇为好奇:“刚刚怎么没看见你?”
“备胎是这样的。”陈释骢没好气道,“等你落单了才会出现。”
“那你可以载着我走吗?轮胎不该能载人?”
“……”
她那些鬼点子怎么都往他身上使了?
爬山本就是件耗体力的事,两人一路向上攀登,很快便没了交流,各自盯着脚下的路。
有些山路又高又陡,台阶窄得只能容下一人通过,途中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没走多久,双腿就泛起了酸胀的麻意。
冬忍走在前面,偶尔累得脚步发飘时,身后的陈释骢便会伸手扶她一把,免得她脚下打滑摔了跟头。
冬忍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向前:“还真能载人。”
“不然呢?”
陈释骢:“……你摔下来没事,再把我压死了。”
登到山顶时,周遭空气里的湿气渐渐散去,鼻尖那点潮润的雨意也消失殆尽。
天空恰好放晴,远近的山峦静静卧在云海之中,山尖从雾气里探出头来,宛如海涛里的岛屿,时隐时现。
冬忍生在高原,见过无数澄澈的蓝天,却觉得眼前的景色跟家乡有所不同。
这里更像是从《千里江山图》里裁下的一角,层峦起伏,雾霭溟濛。
四周的云灵动得不像话,会翻涌,会流淌,会在山巅舒展漫舞,会在谷底铺成一床蓬松的雪毯,任风拂过,依旧凝聚不散。
王利民望着云海,惊叹道:“哇,我们的运气真好,居然撞上能看到风景的时间段了!”
导游在旁附和:“是,黄山恨不得天天下雨,有时候爬上来,都不一定能看见什么。”
一路艰险终于在此刻换得成果,学生们都激动起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冬忍也不例外,拍下山顶的美景,想发给在家的母亲。
然而,她刚摁下发送键,屏幕却闪烁一下,接着就陷入黑屏,不管按什么都没用了。
冬忍捣鼓了一阵子,发现毫无效果,只得问身边人:“这是什么意思?”
“死机了?”陈释骢接过她的手机,尝试重启却依然闪屏,叹道,“等回酒店有工具,我再给你弄一下吧。”
她没想到他沉迷电子设备到此地步,迟疑道:“你还带工具了?”
“又不是很复杂的工具,要是缺了什么,找酒店借一下,或者在山下买也行。”
陈释骢研究完她的旧手机,又幸灾乐祸起来:“让你不换手机,这下完蛋了吧,班主任刚说要保持通讯畅通。”
冬忍的手机实在老旧。和同龄人比起来,她用手机的时间本就不多,像企鹅、人人网这类社交软件,也都是回家后用电脑登录。
于她而言,手机不过是用来维持和外界联系的工具。
冬忍:“你给我妈发一条消息,说我手机有点小问题,不一定能及时回复她。”
她不确定照片是否发送成功,只能让陈释骢代为告知情况。
陈释骢却微抬下巴,得意道:“出门在外,谁才是最靠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