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洗刷过的清晨透着刺骨的寒意。餐厅宽大的落地窗外,花园里名贵灌木的叶片上坠着沉甸甸的泥水,将枝条压得极低。我坐在长条形大理石餐桌的末端,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瓷勺,在已经失去热气的咖啡里缓慢搅动。勺背擦过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五分钟前,顾安提着那个熟悉的黑色公文包踏入餐厅。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停步在三步开外的安全距离进行公式化汇报,而是径直拉开我对面的高背椅,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栋属于翟风的牢笼里,以如此僭越的姿态与我平起平坐。
顾安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餐桌中央,指节在牛皮纸袋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昨晚睡得好吗?夏小姐。”他的视线不再维持着往日那种礼貌的下垂,而是越过桌面,毫不避讳地锁定在我苍白的脸颊和眼底的乌青上。他身上淡淡的冷冽剃须水气味,不可阻挡地漫过大理石桌面,一点点侵占了我周围的空气。
厨房里传来张妈剁碎食材的闷响,刀刃剁在砧板上,一下一下,砸在紧绷的神经上。我的后背死死贴住冰凉的椅背,手指猛地攥紧了睡袍的布料,试图将自己钉在原地。顾安看着我僵硬的防备姿态,双手在桌面上交叉,手肘撑住大理石台面,整个上半身极具侵略性地向前倾压。他宽阔的肩膀瞬间切断了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晨光。巨大的阴影兜头罩下,将我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区域内。我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