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没有给我太多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的时间。他隔着那条宽大的白色浴巾,用近乎苛刻的耐心一点点将我身上残存的水汽擦干。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掌控着节奏。接着,那件带着他特有洗衣液清香的宽大白衬衫被套在了我的身上。衬衫的下摆堪堪遮过我的大腿中段,领口因为我此刻的瘦弱而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泛红的锁骨。
失去水的浮力,我重新感觉到身体的疲惫与虚弱。顾安打横将我抱起,他湿透的衣料紧贴着我单薄的衬衫,传递来属于他的、炽热的体温。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他将我轻轻放在了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柔软大床上,随后自己坐在了床沿,随手从床头柜底层拿出一个专业的医药箱。
“忍着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顾安用棉签沾取了透明的药膏,那双平时只用来翻阅厚重法典或扣动扳机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度谨慎的姿态悬停在我的手臂上方。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我被擦红甚至破皮的肌肤,激起我一阵细微的瑟缩。他拿着棉签的手微微一顿,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圈,随即指腹便替代了棉签,带着粗糙的薄茧,将药膏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晕开。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折磨。药膏的冰凉与他掌心的滚烫交织在一起,顺着我的手臂、脖颈,一路蔓延至领口深处的阴影。我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昏黄的床头灯下,他的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副平时用来伪装斯文的金丝边眼镜已经被他随手摘下,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足以将我吞噬的渴望,但他紧抿的唇角却死死守住了那条名为“克制”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