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池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满溢。我靠在顾安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句掷地有声的“不骗你”，胸腔里某种酸涩又柔软的情绪彻底决了堤。我没有再挣扎，而是顺从地转过身，双臂环住他沾满水珠的脖颈，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湿润的唇瓣贴了上去。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细密而虔诚的吻。顾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用一个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的拥抱，以及一个极其克制却深沉的回吻，接住了我所有的脆弱与试探。
洗漱完毕换好便装后，我们并没有在那间充满淫靡气息的私汤旅店多做停留。顾安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一路开到了嵯峨山顶的观景台。深秋的傍晚，山风已经带上了几分料峭的寒意，但车厢里却开着充足的暖风，将那些属于尘世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车窗外，一轮巨大的、如血般浓稠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群山之间，将半边天空都烧成了壮烈的紫红色。我捧着一个精致的漆器食盒，盘腿坐在宽敞的副驾驶座上，用竹签戳起一块淋着鲜亮酱汁的鳗鱼寿司塞进嘴里。米饭的香甜和鱼肉的丰腴在口腔里散开，竟然奇迹般地抚平了我因为过度消耗而抗议了一下午的胃。
我转过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顾安。他重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稳稳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深邃的目光正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注视着那轮即将隐没的残阳。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属于野兽的狂躁已经完全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在黑曜集团里算无遗策的首席律师。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我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合格的同谋者。